真言引杀(2/2)
景荣扬起了头回道。
此刻她是真的着急,世家如今雍容尊贵、规矩颇多,如此直白的冲撞,必定拂了他们的面子。
要是心眼小的世家公子,当场杀了小空子都有可能。
玉成眸子却深了深:“叫什么名字?”
“小空子,”景荣看出了玉成脸上的微诧,又解释道,“是我取的,呃,我小时候以为太监的儿子也是太监,所以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那带刀侍卫跟他们颇为熟悉,此刻憋不住笑了出来。
玉成也笑了,不仅下令放了小空子,还又向景荣伸出了自己的手,亲自扶了对方起来。
望着那远去的银白色大氅,景荣还是不敢相信,世家中还有如此温柔心善的公子。
是本性如此吗?还是藏得太深?
小空子挠了挠头,在一旁说道:“你别看了,他也喜欢你,你别担心了。”
景荣看着他,倍感无语。
.
玉成回到住所后,立刻屏退了所有人,他在一张信笺上飞速写下:速来北固。
随后绑在了信鸽上。
知府这别居坐落在山前,此刻山上白雪未化,小小的白鸽融入其中,往着南方从容而去。
过了一会,他又唤来了影卫。
“藏锋,不必再盯着那位姑娘了。”
“是!”
“另外,去查下跟着那位姑娘的有谁,都送回千机影,再训练个几年。”
玉成语气虽轻,声音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权。
藏锋是千机影之首,闻言一惊:“公子,这是为何?”
玉成不免轻笑一声:“人家姑娘早就发现了你们,断气的功夫必定还没学到位。”
那场突然其来的冲撞中,千机影陡然现身,她却丝毫不诧异,甚至眼中还冒出丝丝惊喜,在慌乱中也记得要看清影卫的长相。
藏锋瞬间跪倒在地:“属下治下不严,请公子责罚!”
“那几人,罚俸一年,停了所有赏赐,你下去吧。”
“是!”
屋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玉成看着窗外的广阔天地,莫名其妙又想起了那个姑娘。
那样的笑脸,那样愚蠢的偶遇计划,那样明亮的圆眼……
他低头喝了口茶,掩去了眉眼中的丝丝笑意。
.
夜深无人处,突然有一声喘息出现在景荣窗前,悄悄点起了迷烟。
景荣瞬间睁开了眼睛,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动静。
千机影中午之后就不再跟着她了,现在的这又是什么?是玉家那人吩咐的吗?
片刻之后,门被轻轻推开,很明显是一成年男子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姑娘,姑娘……”这人轻轻唤道。
景荣闭上了眼睛,听出了这是谁。
王董仍在小心试探着:“小空子,小空子来了……”
景荣自然不会言语,作迷晕状,脑子里思绪万千,不明白白天那位公子派身边这个明显不懂功夫的文人过来干嘛。
有雪光从窗户处透来,她突然感觉有一双手轻轻碰了下自己的脸颊,令人厌恶的喘气声,也扑到了她的脸上。
!
她居然遇到了一个劫色的。
王董兴奋地咽了口水,小声说道:“这肯定还是个雏,夫子真真是保佑我……”
他急不可耐上手想脱下肩膀上的衣服,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冷冷的目光,直视着自己。
完全不像,不像白天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样。
他被吓了一跳,陡然跌倒在地上,紧紧控制住了叫声,随后又慌乱说道:“你,你怎么没晕……”
只见那美人坐直了身子,拢了拢衣服,一双美目静静盯着他:“看着,看着我的眼睛。”
他不可避免看了过去。
随后发生的事情,就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了。
“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想艹.你。”
王董晕乎乎的,听到这话顿时大吃一惊,自己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美人好像并未生气,又问:“可有人指派?”
“未有。”
“你是谁?”
“我是水洲人士,叫王董,年二十一,出自京城平常人家,自幼好读书,是今年的探花,也是玉家的谋士。”
王董更晕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逃,反而在这仔细回答问题。
此刻若千机影还在,必能看出,这就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妖法——真言引!
真言引来源于前朝女帝家族,据说女帝极其善于使用真言引惑人心智,不仅能瞬间让人失去所有防备,甚至还能从死人嘴里撬出真话来。
自本朝开朝起,真言引就视为妖孽之术,人人都可当地诛杀之。故此后百年,真言引便越来越少出现,逐渐成为一个妖异的传说。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千机影在,也会啧啧称奇,现在居然还会有人会这妖法。
问话还在继续。
“白天你跟着的那位公子,是否是玉家下一代掌权人,玉成?”
“是。”
“他来北固干什么?”
“不清楚,似乎是要寻找什么人?”
景荣皱了皱眉头:“什么人?”
王董表情迷迷糊糊的,说出的话却很详尽:“不清楚,但与旧皇相关。公子在水洲时,得多地密报,说旧王身边有不安分的人,恐有异心。”
不安分的人,那就是我啊。
可是我做的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玉家连这些都搜集吗
难不成,找的是……
景荣放下疑问,继续问:“玉成在玉家的地位如何?”
“虽未正式掌权,但已然是实际掌权人,已经接过其父全部权力。玉家所有军队、暗卫、遍布各地的眼线,都直接听命于他。”
“那玉成本人,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不知道。”
“不知道?”
真言引会让人说出心底最直接最客观的感受,“不知道”又是什么意思。
王董继续描述着:“我和他曾在同一个考场,他隐姓埋名,却气度非凡,我有意结交于他,他待我很好,但却让我始终感觉疏离。后来我成了玉府谋士,才知他身份,我颤颤巍巍,他又待我却温和从容,不似主子。此前在水洲出了点事,所有人都未曾责怪我,唯独他疏远了我,我以为要开始在府里做冷板凳了,未曾想他这次突然传话让我跟随,我虽来了,又未让我相伴左右,直到今日午时去见旧皇。”
王董又总结了一句:“他深不可测,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好。”景荣轻启薄唇,这个字便如同一个开关一样,王董瞬间汗如雨下,趴伏在床栏上,他意识到了腿上似乎有了点力气。
“这,这……刚刚……”他慌道。
可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一把利刃就直挺挺捅进了自己的心窝。
他低头,看着那迅速涌出的鲜血,惊诧道:“血,血……”
嗓子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剧痛来临之前,他歪倒在地上。
死前的最后一个瞬间,他看见那个美人揉乱了自己头发、慢慢扯开了自己衣服,随后又慌乱叫喊着:“救,救命!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