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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捉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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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可算是知道二皇子这性子肖谁了。

翌日,用完早膳,初夏和洛西便准备出宫了。娴妃再不舍,也不好再留。她给两个小姑娘分别赠了些礼,数量不多,但都是极为珍稀的。

初夏和洛西推却不了,只能收下,乖顺谢恩。

娴妃赞了乖,便让嬷嬷送她们出去。不想人还没出沁颜宫,便看见一内侍站在殿外了。还没人来报,明显是才来的。

老嬷嬷一眼便认出他,是惠妃娘娘宫里的内侍,颇得惠妃娘娘器重。

老嬷嬷:“多福公公这么早来我沁颜宫可是有事儿?”

多福闻言,先是朝两位贵女折腰行礼,“见过两位姑娘。”

话落,才回了嬷嬷,“惠妃娘娘身上担着这主理后宫的职责,初家两位贵女又是板上钉钉的皇子妃,如今在宫里,娘娘说于情于理她都是要见上一见的。”

这一声,多福未收,多少有点持宠生骄的味道。

或许他是无意识,但却切切实实地显露出来。

安坐于厅内翻话本的娴妃听着,气不打一处来。

这惠妃,还真把自己当皇后了?

她配吗?要不是昭妃,她的这个妃位有没有都是个问题。

思绪剧烈跌宕时,对惠妃的厌烦涌出,促着娴妃猛地阖上了画本,力道不轻,带出了哐当一声响。

这一声,引来了诸众目光。娴妃在婢子的搀扶下起了身,优雅、不紧不慢地朝着殿外走去。只是她的一身艳丽淬了冷,入宫多年来从未显现的。

初夏知她若真的走近,两宫必定会撕破脸。娴妃怎么样都不会落下风,但初夏不忍她守了多年的清净闲适被破坏。

于是,转身走近她,以只有近处能听见的音量,轻笑道,“娘娘不必生气,她要见,我便去见见她。”

“没事的。”

娴妃也知是这个理,可她就是看不惯有人在她面前显威。

沉默片刻,似在缓和情绪,“去吧。若是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直接说回去便是。”

“本宫替你顶着。”

初夏应诺,后又说,“多谢娘娘。”

说罢,径直走出了大殿。洛西一直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容颜冷淡,背脊绷得笔直,仿佛立于雪中的竹,身体或许会被大雪压弯,但那藏在骨子里的韧劲儿永远不会消失。她这辈子都不会向强权示弱,当年不会,现在便更不会了。

进了惠妃寝殿,清雅万分的帝妃坐于大厅主位,她的手边置着一壶茶,不知道是用什么冲泡的,那气味,同一般茶不同。有种木调的感觉,却又不浓重,清冽深邃得刚刚好。

嗅着这香味,初夏抑不住地想起了上一世。那时候惠妃也似现在这般,事事精致般般考究。当时她颇是敬佩,总是觉得能活得这般细致的女子,还能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怎么样都是惹人尊重的。

她深知自己做不到。

如今再看,初夏忽然意识到,惠妃或许不是从开始就这样精致考究的,她是在不自觉模仿昭妃。

昭妃仙去多年,同她有关的一桩桩一件件本该被时光磨砺得越来越淡,可帝王不允,眼前的惠妃娘娘似乎也办不到。

她一方面恨昭妃入骨,一方面又同其他人一样,被她水墨丹青一般的清雅气度吸引,着迷于她出现她手中的那些或许不甚贵重,但绝对精细有趣的小玩意儿。

可明明她自己也是极为优秀的女子.....

这一刻,初夏才意会到娴妃娘娘的那句“以后无论嫁与谁,都要记得一件事:你先是初夏才是其他,把自己护好了再谈别的” 深层次的意思。

惠妃,便是没能守好本来的自己,沦为了欲望与恨意的奴隶,成了一个谁都不像的怪物。

思绪在暗处,以疯狂势头涌动。

面上,初夏万分淡定,携着洛西向惠妃行折腰礼。

“惠妃娘娘吉祥。”

惠妃笑得很是柔和,“坐吧,尝尝这茶?”

初夏:“谢娘娘。还是不了,才在娴妃娘娘那饱餐了一顿,这会儿还有点撑。”

惠妃没再勉强。

她的目光一直锁着初夏,连正眼都没给过洛西一个。说穿了,她打心眼里看不上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孤女,即便她现在是明面上的初家二小姐。

洛西自然是明白的,可她不仅不在意,反而乐得清闲自在。她在意的人爱她便成,这帝王妃子怎么看她,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初夏是了解她的,也不担心。

那厢,惠妃在短暂的歇停后再度开口,一如既往地柔和语调,“我听人说,四端在进荔山前,曾在北境将军府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闻言,洛西的目光开始泛冷,只是她一直微垂着眉眼,堪堪藏住。而初夏,刚是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

她坦荡回是,仿佛这事儿没什么不可对人言。

“陛下也问过,您说巧不巧?”

话毕,当即反问,“娘娘为何会对四端生出好奇心?”

惠妃:“荔山正统,孟大人亲自教出来的徒弟,天下有人不好奇?”

初夏似恍然,“娘娘所言甚是,那娘娘可还想知晓更多?”

说完,也不等惠妃应,便兀自详说。

“我初见他,是在藏龙山。他没有名字,穿着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一件袍子,老旧不堪,甚至还有破洞。可您知道吗?无论是他,还是他的那件袍子都没有一丝怪味。他的气息,就像山里的甘泉山里的雾山里的花香,清冽得让人生不出一丝抗拒。

他又生得那样好看,那一刻我不禁想,哪家的长辈如此糊涂,竟将这样漂亮似谪仙一般的小郎君弄丢了,让他游荡于荒郊野外,日日与野兽星月为伴。”

话到这里,初夏忽然停了,她深睨着惠妃,嘴角轻轻扬起,“娘娘,您说,谁家长辈会这般糊涂呢?”

惠妃总觉得这初家嫡女话中藏着针锋,是冲着她来的,但让她说出所以然,她又毫无头绪。

只能虚应,“确实糊涂。”

初夏不再看她,素手似百无聊赖一般抚着自己身上的云眠纱,目光也一直贴在纱面。重来一世,她便很爱这云眠纱了,换着花样裁制,时常拣出来穿。只因这寸寸轻纱,是她和延礼的牵绊之一。她心悦于她的郎君,自然欢喜同他有关的馈赠。

心绪因一人趋暖,她的声音却不知道冷了些,影影绰绰间,有着初郁两大世家养出的矜贵冷调,“娘娘,您信因果吗?”

话落,不看惠妃的脸色也不等她应,自个儿答了,“我信。有因必有果,善恶终有报。”

这般末处,她才又看向惠妃,一如既往的恬淡温和,“不过似娘娘这般温善娴雅,信与不信也没差。”

惠妃回以一笑。唤初家二女过来时,她没想过会被一个还未够双十的姑娘压着打,可事实如此。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从出生就注定了。无论她再怎么努力,爬到多高的位置,都敌不过经一代又一代人筑起的显赫。初家是这样,平西王是这样。

这后宫最尊贵的女子因这般思绪默了几息,气息趋冷。微不足道的异样,却也没能逃过初夏的眼。

她想,母亲是对的。有些人,永远只会将自己的痛苦归结于外部,吝于从自身找原因。在这些人的认知里,他们永远是受害者,终其一生都在自怨自艾,更甚者,生出偏执和恶念。

意识到这一点,初夏忽然失去了继续同眼前的这个人对话的兴致。不可能有进展,又何必白费唇舌?

“娘娘,我和妹妹待会儿还要和哥哥们去放纸鸢,就不多待了。”

“祝娘娘心态平和,容颜长盛。告辞。”

话还是客客气气地,但惠妃知道,这就是场面话,她允不允初夏都是要走的,除非陛下亲至,否则谁也没资格拦她,更不可能重话向她。

她也一样。

初夏和洛西相偕走出了惠妃的寝殿。户外,天高云淡,春阳灼灼,难得的好光景。两姐妹沐浴其中,身心慢慢地暖了起来。

某一刻,洛西忽然侧眸睇着初夏,问她,“姐姐,这宫里的女人是不是大都是这样?”

这样是怎么样没明说,初夏却是轻易意会。

她看着她笑,“洛西,永远记得四年前的你就好。” 只要她们还记得最初的自己,就永远不会沦为负面情绪的奴隶。

想要什么,就去争取,而不是靠伤害别人。

时间无声掠过,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初明川在春茗过后,回归北境,初承烨随着他离去。这一次,初夏或许伤感,但这心还是沉甸甸地。现在有很多人陪着她,延礼也将归。

朝堂上,因帝王勤于政务,曾经宣而未决的一切一一有了着落。各方鉴于此,无不克制警醒。他们深知,再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时代了。

南境,汛期如期而至。但这一次各州连动官民一心,抗汛的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损失也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一个夜里,延礼看着在帐篷外就着生花生米喝酒唠嗑的老者,忽然道,“我想回咸佑了。”

他想夏夏了,想去往她身边,做什么都好。

言语间,目光转了向,自秦墨初掠往楚昭和,“你们,要和我一道吗?”

秦墨初先回的,一息都未有拖怠,“跟你一道也不是不行,但我已经跟我爹夸下海口了。”

“我未来,要做咸佑最大的那个官儿。”

闻言,楚昭和噗呲笑出声来。他就知道,只要秦墨初一开口,低迷和伤戚便会被绞杀。

秦墨初这回竟也没和他闹,目光仍旧锁死延礼。

“我秦墨初,出自荔山,南境首富嫡子。若入咸佑,我定要站那至高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若屈就,他不如呆在南境,做个逍遥少爷,天高海阔任他游走。

遭那罪!

延礼定定睨他,忽地笑了,“当如是。”

秦墨初不知这句意味几何,不知便问,他一贯如此,“给个明白话。”

延礼未再兜转,“那你我兄弟三人便去那咸佑再战一场。”

如老师所言,入主咸佑,君临天下。

这片江山和夏夏,本就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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