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戒尺(2/2)
主神停了停,望向台下那个一无所知、睡得正香的小朋友:“直到有一天,我在防空洞里遇见了一位即将死去的人类。”
“那是必死无疑的境况,我没有丝毫犹豫地抛下了他,这是理性且正确的决定,我向来是这么执行任务的。但是……最后那一刻,我认出了他。”
听众们表示惊讶:“是我们的工作人员?”
主神点了头。
“理性产生了偏差,决定开始动摇,我第一次意识到,边缘世界的人类,他们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
“我们并不是游戏的管理员,他们也不是命了名的文档,我们不能因为人类终将死亡,而去忽略他们存在的整个过程。那是我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到这种差异。
“宏大叙事下,个体变成了非常渺小的存在,在世界走向尽头时,他们显得那么的不重要。但我们要脱离这种宏大叙事去看待问题,我们调整的不仅仅是世界,更是那个世界里真实经历的生活、真实存在的人类。
“这就是卡米尔宫的工作。”
对话框里跳出了茜茜的回复:“我当时还在想,你听到应该会非常感动吧……结果你压根没在听的吗(笑哭)?”
会感动吗?大概吧。
其实一直就有点奇怪,想想都很奇怪,最开始的时候,主神为什么会去关心我这么一个娃娃?
原因没有那么复杂,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有意识,我是生命体,我有自己的感受。
这和他爱不爱我没有关系,或者说,就算他不爱我了,他也会那么做,因为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很久以前,地铁事件的时候,陆子洋说过:“他们是人类,他们不应该被那么对待。”
但他其实很清楚整个气泡世界都将不复存在吧?
所以陆子洋当时真觉得那是我们的世界?他觉得那些是我们的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人类?
小宝贝下楼去书房,房门推开的时候,法涅卡还在书桌前看文件。台灯小小一丛,光线暖融融的,衬得那头金发愈发光彩照人。
继寻挪到书架前,手指搭着桌沿,小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不听的……但是太困了,有点撑不住。”
法涅卡盯着人看,小宝贝眼下是一抹青色的印记,他于是问道:“你昨晚干嘛去了,几点睡的?”
继寻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打游戏,4点睡的。”
“哦,”主神放下了文件,双手抱在身前,往后靠了靠,“这就是你要的私人空间?”
继寻:“……”
不是,我为什么要被这么训话啊?
想是这么想,小宝贝明面上还是很乖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以为你会认真对待我的讲座。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认真听,如果是你在台上,我一秒钟都不会走神。”法涅卡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们本来也不怎么平衡。”
怎么又提这个,继小寻试图辩解:“早上只是一个意外,我下次不会这样了……不然你再讲一遍?”
“……”法涅卡擡起眼皮,语气挺冷淡的,内容却很贴心,“你只睡了四个小时,现在应该很困了吧?不用等我,你先去睡吧。”
对方过于淡定,小宝贝有点慌了,稍稍撒了个娇:“你别生气了嘛,我跟你道歉。”
“我没在生气了,”法涅卡重新拿起文件,视线落在纸页上,这是一个拒绝对话的姿态,“你回去吧。”
小宝贝张了张嘴,最后也只得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为什么我搞不定他?继寻想不明白,怎么撒娇都不管用了呢?
戒尺还在沙发上,他把它拿到手里,试着拍了拍。声音挺大,但压根不疼。
我应该要珍惜他拿戒尺跟我开玩笑的时候,现在他不理我,那还真不如打我呢。小宝贝产生了某种危险想法。
他爬到床上,打开控制面板,但无论是游戏还是电影,都完全看不下去,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法涅卡回房间,继寻简直心慌意乱,他盯着屏幕看,但注意力完全在某人身上。
某人去了浴室,之后换好睡衣,按着台灯,礼貌问道:“我可以关了吗?”
“可以。”继寻忙回答。
房间归于黑暗,法涅卡在另一边躺下,戴上眼罩,拉好被子,临了还对他说:“晚安。”
继寻:“……”
小宝贝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不是,你让我来是做什么的?我白天还计算了下频率来着……
小宝贝盯着身旁呼吸均匀的某人,终于有点委屈了。
“你……”小宝贝咬了咬唇,“不做吗?”
“……”法涅卡大概挺意外的,好半天只回答说,“你昨天熬夜了。”
“我没问题。”继寻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可你每次都说不要。”法涅卡表示反对。
继寻无法反驳。
“那你不抱我吗?”他小小声问道。
“你不是说那样不舒服吗?”
“可是……”
是这样没错,但是小宝贝自觉今天做错事了,现在被这么对待,一时有种被冷落的错觉。
几分钟后,继寻终于下定决心,重新打开了台灯。
主神:“……”
法涅卡挪开眼罩,就见对方压着脑袋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认真听你的讲座。”
“嗯嗯。”法涅卡敷衍了下,想要把晃眼的台灯关了。
指尖才刚亮起白光,转头就见继寻乖乖递上了戒尺:“你别不理我……你还是打我吧。”
主神:“……”
钢制的戒尺,冰凉冰凉,法涅卡困惑地接过了:“你之前说很疼……”
“不会不会,”继寻忙摇头,“不疼的。”
“你不是一直躲嘛。”
“我当时吓到了。”继寻低头,“现在不会了。”
“噢。”法涅卡擡眼看他,“我可以打你?”
小宝贝硬着头皮:“可以。”
“你不是说我没有权力嘛。”
“我知道你只是在开玩笑。”继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主神终于笑了,拿戒尺戳了戳他的脸,金色的眼睛亮闪闪:“那把腰带解开,趴下吧。”
继寻:“……”
“什么?”小宝贝呆住了,“不是打手心吗?”
“原本是打手心的,”主神叹了口气,似乎有点遗憾,“但是你不配合,所以现在升级了。”
继寻:“……”
夜色漫长,小宝贝趴在主神膝盖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疼,但每次都挺突然的,他努力撑住了,但还是有点发抖。戒尺往不该戳的位置乱戳,主神还嘲笑他:“这也有反应?”
继寻咬牙不答,一张小脸红通通。
——我明天绝对没脸见人了。
不过,等等,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境地的?小宝贝想不明白。
“宝贝,你在哭吗?”
“没有。”
“疼么?”
继寻坚决摇头。
可惜主神还是无视了他的说辞,语气还相当之心疼:“可是你那里都红了。”
继寻:“……”
真的不疼,而且你不要胡来。
果然,法涅卡贴了贴他,滚烫的部位碰到微凉的脸颊,小宝贝惊得要跳起来:“别别别,你别乱来。”
主神怎么会乱来呢?我们的主神明明相当之温柔。
法涅卡埋下头,唇舌吻过那些惩罚的痕迹,软软地舔舐过去。小宝贝没出息地哭了:“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是噢。”主神意味不明地回答了句。
“那你原谅我了吗?”
“嗯……”主神似乎挺困扰的,纠正道,“我对你床上的表现是很满意,但是你的学习态度……这是两码事吧?”
“啊……”小宝贝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那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噢,我的宝贝。”主神一脸心疼,把人捞起来抱了抱,“宝贝你想用这种方式求原谅吗?虽然挺好玩的,但这样是不对的。”
继寻:“……”
你一开始怎么不说呢?
“宝贝,”法涅卡认认真真劝道,“为了你好,我们还是同居吧,我会每天盯着你早睡早起,好好念书的。”
继寻:“……”
等等,所以,最后是在这里等着我吗?
“然后我也会按照你的要求,”主神相当之诚恳,“每天安抚你的。”
“……什么?”
“我不做你好像会有点不安呢。”法涅卡蹭蹭他,“你之前的说明书上写着‘娃娃需要安抚’,对不起我刚才忘记了。”
“什么啦……”继寻生无可恋地趴了回去。
春宵苦短,主神抱紧了他的娃娃。
——今天也是欺负小宝贝的一天呢。
好恶趣味呀(/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