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2/2)
他于是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民警又看了看他:“不行,你喝醉了,需要人过来接。没有朋友的话,我联系你父母。”
继寻:“……”
之后进了调解室,但是调解进行不下去,大叔大概觉得自己在理,不依不饶要继寻赔医药费:“你把我打这么惨,你没错?哎你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
继寻好端端的被卷进来,气都要被气死:“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你不是,”大叔笑起来,一脸得意,“那你说你在哪里上班?刚刚警察问你,你怎么不敢答呢?”
两位民警一个头两个大,半夜加班,一个案子还能牵出扫黄:“你坐下!神气什么呢!”
大叔:“……”
民警又转头问继寻:“你在那个会所上班?”
继寻迟疑许久,回答道:“没有固定工作。”
大叔欸了声,说:“你们看吧,不就是嘛。”
“不要插话!”警察凶了一句,又问继寻,“搞错了你好好跟人说不就行了,是你先动手的吧?”
继寻低头:“是。”
“把人揍那么狠,你练过啊?”
继寻:“……”
“这是会出人命的啊,你想过没有?喝了多少酒?”
继寻小小声:“没喝多少。”
民警简直要被他气笑:“没喝多少你一言不合就打人啊?”
继寻:“……”
陆子洋到的时候情况有些微妙,调解室里,两位民警坐中间,继寻和大叔分开在两边,继寻还在哭,眼眶通红,民警还挺凶:“不是,打人的是你,你哭什么呢?”
大叔愤愤不平:“赔钱,不然我不和解。”
继寻咬牙:“我不赔!你要跟我道歉。”
“啊呸,我道什么歉?”
民警疲惫地撑着脸:“你们不和解,那只能拘留了。”
大叔不赞成:“警察同志啊,我是单方面被打的啊,这不能算互殴吧?”
陆子洋坐到继寻旁边,继寻低头不看他,民警大致说了经过:“你也劝劝你朋友。”
陆子洋便问对面的大叔:“你要多少钱?”
大叔大概是有些心虚,报了个价,说:“八百。”
出乎意料的便宜,陆子洋点头:“我给你。”
继寻不同意,气愤道:“我不赔,一分都不赔!”
陆子洋扫码转账,回头就见继寻气到擦眼泪。
陆子洋:“……”
签好调解书,继寻坐在椅子上,牙齿咬着,眼眶泛红,瞪着眼睛目送大叔离开。
陆子洋挺好笑的,戳戳他道:“真这么生气啊?”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主神和造物的悲欢那就更不搭边了,继寻悲伤到无以复加,而陆子洋全程都是一脸无奈。
上了车,也就两三公里的路,陆子洋踩油门,还不忘以领导的口气教育道:“特殊调查部训练你们,不是让你们对自己同胞动手的。你和那人力量差距那么大,你这么揍人家,你真的好意思?”
继寻垂着脑袋,并不认错:“他骂我。”
“他骂你,你打他?这是一个程度的事?”
继寻:“……”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公共停车位,陆子洋拉好手刹,熄了火,车顶的感应灯自动亮起。他转头看去,朦胧光线下,继寻有些走神地看着窗外,两只手无意识地捏成拳头,攥得很紧。
陆子洋伸手去揉他的脸,那里潮湿柔软,一掐就是一道印子。继寻就那么擡眼看他,他哭了很久,眼睛湿漉漉泛着水汽,眼神还有些迷茫,看过来时,一脸的呆滞顺从。
“伸手。”陆子洋说。
继寻的拳头终于松开来。
陆子洋笑了笑道:“走吧,我送你上去。”
他走在前面,继寻慢吞吞跟着,进了电梯,到了家门口,陆子洋停下来等他。继寻胡乱擦了下眼睛,把本就通红的眼眶揉得更湿了。
他沉默着伸手去开门,睫毛安静地垂着,上面挂着些许泪珠,一眨眼便又不见了。陆子洋就那么抱着手臂靠着墙,然后突然开口,说:“你哭起来真可爱。”
继寻一下子愣住了,指纹锁咔哒打开,他停了停,难以置信地擡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