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2/2)
葛通眨了一下眼。
“这么多珠宝,接单的肯定不止你们一家,中原最大的十几家镖局都有参与,对吗?”
葛通激动得双眼放光,连忙又眨了下眼。
“这些珠宝估摸着价值三四千万两,即便是首富江南花家也无法同时拿出这么多现金,所以托镖的主顾是天潢贵胄,对吗?”
葛通再次眨眼。
“皇室支出这么多钱必然事出有因,最近国内没有灾荒,倒是沿边战事有些吃紧,所以这些珠宝是军饷,对吗?”
葛通用力地眨眼,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陆小凤,意思再简单不过: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整个一傻缺。
好气哦,陆小凤真想松开手让葛通摔在地上。
“情况大致了解了,我去把其他人放出来。”苏任烟起身,提着剑撬旁边一尊佛像的缝隙,不料地道中响起一阵脚步声。
苏任烟和陆小凤交换了一下眼神,陆小凤把葛通放在地上,等着地道里的人走进来。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窈窕少女提着一大锅热腾腾香喷喷的牛肉汤款步走来,赫然是牛肉汤。
牛肉汤像是没看见苏任烟和陆小凤,她慢悠悠走向一尊立掌端坐的伏虎罗汉,用长柄汤勺舀起一勺肉汤,慢慢倒入佛像的嘴里。
苏任烟知道了为什么葛通困在佛像里一个多月仍能存活,这些佛像里的人每天都有一小碗牛肉汤续命,虽然食不果腹,短时间内却死不了。
牛肉汤喂完几尊佛像后往里走,正被地上躺着的葛通拦住了路,她皱着眉,漫不经心地道:“你怎么出来了?坐在佛像里等着别人喂饭不好么?你怎么这样不识擡举?”
陆小凤被她冷漠无情的话气得不轻,一伸手就想点住她的xue道。
牛肉汤站在原地没动,连头都没回。空中传来“嗤”的一声锐响,金光闪过,一个拴着钓线的鱼钩飞向陆小凤的眼睛。
陆小凤并未收手。苏任烟一挥双剑,一剑卡住鱼钩,另一剑缠住钓线,她右手施力欲将钓线扯断,也不知钓线是什么材质,削铁如泥的大橙武竟没能将之损毁。
牛肉汤见贺尚书没能拦住陆小凤,轻轻扬起手中长匙打向陆小凤鼻侧的迎香xue,匙中温热的汤汁也漫天花雨般洒了出去。
陆小凤闪身躲开汤匙,另一边贺尚书也顺势用钓线缠住苏任烟的剑发起攻势。
苏任烟全力对付贺尚书,陆小凤全力对付牛肉汤,哪知贺尚书不讲武德,竟从袖子里甩出另一个拴着钓线的鱼钩袭向陆小凤。
贺尚书边发招边道:“你们两个刁民,有能耐再长出一颗脑袋,本官还有一条钓线哩!”
苏任烟也不甘示弱:“我们陆三太子可是有三头六臂。”
陆小凤无心说骚话,分出一只手控制贺尚书的第二个鱼钩。牛肉汤一手泼汤,另一手使出“如意兰花手”拂向陆小凤的左脸。
如意兰花手分筋错脉,阴劲狠毒,伤人于无形。陆小凤不想变成一个毁容的丑八怪,他敢打赌,若是被毁容了,苏任烟一定会当场把他甩掉。
陆小凤拧腰躲开一招,牛肉汤似是早已料到他躲闪的方向,素手一翻转而攻向陆小凤脑后玉枕xue。
陆小凤自知躲不开,只得将内力贯注双臂,准备使出暗藏多年的保命杀招。
牛肉汤突然一声惊呼,整个人都像凋落的兰花一般飞了出去,“咚”地撞在石壁上,又“砰”地掉落在地;贺尚书也像是被看不见的官差拖出公堂一样,横着飞出铁门摔在石室外的地道上。
吴明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和蔼慈祥,若不是屋内没有第六个可以正常行动的人,谁也无法相信把牛肉汤和贺尚书丢出去的人是他。
牛肉汤站起来,又惊又怒地想说什么,却被吴明止住了话。
吴明微笑着关心道:“跌疼了没有?”
在苏任烟眼里,他笑得和对王小蒙笑里藏刀的谢广坤一模一样。
牛肉汤摇头,半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吴明柔声道:“你和贺尚书都喝醉了,否则怎会忘记,我明明说过让你早点睡。”
方才对陆小凤凶神恶煞宛若猛虎的牛肉汤,在吴明面前瑟缩得如同一只小奶猫,她的脸因恐惧而惨白,垂着头对吴明行了一礼便走出了石室。
她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冷冷地瞪陆小凤一眼。
牛肉汤的恶意来得莫名其妙,陆小凤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吴明道:“你们来到这座岛差不多一个月,应该见过信天缘这种海鸟。”
陆小凤点头:“见过。”
吴明道:“信天缘中有相当一部分雌鸟会和同性配对,小女很喜欢这种鸟。”
陆小凤好像听懂了他话中深意,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苏任烟用衣摆擦拭风雪关河,假装没听见吴明的话。
吴明欣赏着陆小凤像灌了五十大桶牛肉汤一样的表情:“我总该让你知道,她为什么想杀你,这绝非我的本意。”
陆小凤干笑道:“那还真是谢谢您嘞。”和苏任烟一起的时间长了,顺天口音都不自觉沾上一些。
吴明按了下石壁,石室里侧的墙上又开了一道门,他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小密室的装潢精雅奢华,吴明从壁橱里取出三只水晶酒樽,开了一瓶色泽醇艳、香气浓厚的酒:“葡萄美酒夜光杯,这是顶级的波斯葡萄酒,你们都尝尝。”
苏任烟接过酒杯晃了晃,感慨道:“上一次喝到这么正宗的宫廷玉液酒,还是在上一次。”
这酒陆小凤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了,一提“宫廷玉液酒”,他就想到苏任烟的“酗酒不举论”。
陆小凤不爽,也不想看着吴明品酒:“酗酒会导致生殖腺功能降低,破坏男性阳精,从而导致胎儿畸形或发育不良,严重会使人丧失生育能力。男性阳精成长的过程需要低温,酗酒使人体温升高,严重则可能导致男性功能障碍,俗称不举。”
吴明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摇了摇酒杯,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陈年佳酿要静置片刻,口感才最佳,我们看看别的。”
吴明拿出用平底方樽盛着的黑黢黢的酱:“这是昆仑以北传来的鱼子酱,用蝶鲨的卵制成,很多人叫它……”
苏任烟抢答,发音是字正腔圆的英式发音:“Caviar。”
“……”吴明道,“没错,就叫‘卡维亚’。”他自诩西洋语还不错,没成想还不如苏任烟这年纪不大的女娃娃。
陆小凤才想起来苏任烟似乎来自极北以北的海外,吴明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