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唉,替人善后真无聊。
晚山殿内,扶锦君哀愁万分无法入眠,坐在梳妆镜前正准备看看岳瑶去哪儿哭去了,挥袖一施法,却看到了这样的图景——岳瑶紧紧抱着宣云,就在自己的寝殿不远处,两人黏在一起地诉说着那些往事,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看样子,岳瑶很依赖对方,不像对待自己,还带着几分惧怕……她对左护法宣云才是真真正正地依赖和喜欢,毕竟对方可是“再赋生命”“辅佐长大”“冒死相救”的好护法呢。
扶锦君面无表情地掰弯了手里的发簪。
很好。
自己要是再不出声,她干脆认宣云当师父算了。
扶锦君越想越气,自己今天放过她,是为了更好地解决矛盾,不是让她靠着外人肩膀求安慰的。
要是早知道这个结果,自己绝对不会放她离开。
由于情绪低沉,扶锦君身上的那种仙君威压不自觉地散了出去,隔着一定距离,宣云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宣云:!!!
这她妈不是扶锦仙君的威压吗!谁说扶锦君睡了的!
可是有些晚了,宣云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威压,尤其是她是魔界中人,对方还是仙君,只是稍稍感知了一下,她便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岳瑶:!!!
“左护法,你怎么了?”岳瑶关切地去扶她,“不舒服吗,我带你离开。”
宣云:“是你师父的威压。”
“离开?去哪儿?”
一阵劲风吹开大殿的门扇,扶锦君步履款款地走出来:“岳瑶你不止堕魔,还和魔界中人勾结?”
师父她不是歇息了吗?她以前睡着的时候很沉啊,根本不会意识到这些事情的好吗!
岳瑶吓了一跳,因为上一次扶锦君睡着时,她偷亲对方都没有把对方吵醒,这次只是说了几句就惊动了扶锦君。
不对。
这说明师父她根本没睡!
骗人的!
岳瑶手足无措地挡住宣云面前:“师父我没有……你别伤害她,她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误闯了晚山而已,求求您让她走吧。”
“那在你心里,为师才是坏人吗?”扶锦君步步紧逼,“误闯?晚山有禁制,怎么误闯?”
宣云:“……”
难怪自己今天没有被禁制拦住,原本以为是扶锦君主动取消了禁制,所以她也没有请示扶锦君,现在看来,是禁制消失了啊,这师徒俩还不知道呢。
扶锦君语气淡淡,神情不悦:“徒儿,你和她很熟吗,护着她做什么?”
岳瑶担心身份被戳穿,但也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随口糊弄道:“徒儿一见她就……”
“就觉得她像好人”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扶锦君便自行接上了下半句:“一见倾心?一见如故?一见锺情?”
岳瑶:“不是的,我……”
扶锦君打断她:“不是吗?”
全程围观的宣云:“……”
她可算是知道这师徒俩为什么总能吵起来了,她们倒是听对方把一句话说完啊!能不能别各自想各自的!
好好沟通一下不行吗?!
‖
宣云无话可说,夹在中间的她很想把自己就地埋了,太折磨人了。
由于方才的威压太过强横,宣云现在腿软得根本站不稳,但她实在不想听这二位吵架了,只能不顾礼数捏了个决,原地消失!
你们继续吵吧,我溜了。
宣云不是很费力地逃离了晚山,就在离开晚山界内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原本该有禁制的那处——最开始的禁制是扶锦君制成的,最近对方境界降了些,所以禁制开始松动了,而这层禁制上面还被什么人加固了一层,但是设下第二层禁制的人修为消散了,所以禁制也随之脱落。
宣云想了想,可能因为岳瑶放弃了修仙大道,所以她设下的仙界禁制无法继续维持,便拉着原本那层禁制一起消散了吧。
难怪没能拦住自己。
宣云短暂地停留片刻,只好再回自己魔界去了。
直到宣云离开,岳瑶提起的心才终于放下,她方才为了给左护法拖延时间,拼命和扶锦君耗着,为了不分散扶锦君注意,她胡言乱语了好一会儿。
什么“魔界也不是那么不堪”“魔界中人也挺好”“仙界的人难道就全是好人吗?”
每一个问题都在扶锦君底线上徘徊,要不是为了报答宣云恩情,岳瑶也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这样顶撞扶锦君。
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覆水难收,她除了和扶锦君继续对峙外,别无他法。
扶锦君气得手都在发抖:“你是不是想说,为师便是仙界那个假仁假义的人?”
岳瑶:“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不是您。”
显然,扶锦君不太听的进去岳瑶的话,她问:“那你在说谁?”
岳瑶:“……”
好问题,她也不知道,她就是那么随口一类比,没有真的拿谁说事儿。
见到岳瑶沉默,扶锦君更心凉了,她想起岳瑶曾经和自己说过“不要您怜悯天下,您也不用做天下的圣人,您怜悯我一个人便好了”,曾经听这话,她很感动,但是现在听来,这何尝不是岳瑶在让步。
这正是变相地说——您做不成圣人就不用勉强了,假仁假义不累吗?
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扶锦君闭上眼睛,手脚生冷:“这就是你说的喜欢为师吗?”
岳瑶严肃起来:“徒儿喜欢您,这个不曾作假。”
扶锦君一咬牙,施压让她跪下。
岳瑶一头雾水地被罚跪了,她不理解,便擡头质问:“这有什么不对吗?您不接受徒儿,与徒儿喜欢您,冲突吗?您也没说这样做不对啊,您以前……不是理解我的吗?”
“拒绝你消除掉为师的记忆,不是理解你,而是攒着一起算帐,你不要太放肆。”扶锦君一直在忍着脾气,一直在退让,终于忍无可忍,把话挑明了,“你看别的徒弟敢这样朝师父说话吗?”
岳瑶语气一下子变得又轻又缓,她侧着头,轻声问:“那您见别的师父会这样对徒弟吗?”
扶锦君低头看着她。
岳瑶继续说:“拔徒弟情根,把徒弟放在榻上摆弄,和徒弟耳鬓厮磨,为了和徒儿做交易,心甘情愿与她共赴云雨,您见过吗……”
生平第一次,扶锦君恼羞成怒地扬起巴掌。
见那巴掌迟迟未落,岳瑶一闭眼,继续搓火:“您若是真的以师父自居,就不该在那晚答应徒儿做哪些荒唐事儿,也不该制止徒儿抹掉您记忆,您都忍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怎么回头呢?还期待徒儿与您做表面师徒吗,我每次恭恭敬敬地叫您师父的时候,您怎么想我呢。是‘好徒弟’还是别的什么?您扪心自问,这些日子就不是在自欺欺人吗?”
岳瑶说着说着一擡头,睁眼的同时眼泪跟着落了下来:“您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心意呢?您要不和自己的心魔商量一下,我不信您不喜欢我……就算……就算您不喜欢,您的心魔也该有一点点喜欢的吧。”
卑
微至此,岳瑶实在没有力气再问一遍了,要是对方还不愿意接受自己,那自己……可能会跟着宣云离开吧。
心魔……
扶锦君不知自己何时起了心魔,她没有了相关的记忆,自然想不起来,但她依旧无法接受岳瑶的喜欢,也无法认同自己的心意,于是她便把原因归结为对方不懂情爱。
扶锦君断论道:“瑶瑶,你不懂这些,这并不是喜欢。”
岳瑶快疯了:“师父,我知道!我可以证明!”
扶锦君正要问她一句怎么证明,就被岳瑶眼里的决心吓到了。
岳瑶的眼睛很会传情达意,平时被她看着时会有一种含情脉脉的感觉,如今她哭过几回,再被她瞧着时,那种无比在意无比爱慕的感情便更加深重了。
天地浩渺,乌睫翕张,眼中却只有一人。
这份感情很纯粹也很珍重,扶锦君惊讶一瞬,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接住,但是理智及时叫住了她。
扶锦君俯视她:“你怎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