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江边地理位置优越,边上几乎全是普通人消费不起的高级餐厅,这家中餐厅跻身其中,价格虽然贵,但比周边多家餐厅已经便宜了很多,咬咬牙也能接受。
晚上,班里的同学围坐成了两大桌,说说笑笑,室内的暖气很足,南婳脱了大衣外套,巴掌大的小脸仍被热气烘得发烫,两抹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几位班委组织大家一起玩游戏,啤酒瓶瓶口转到谁,谁就选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南婳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游戏,看着桌上转动的啤酒瓶,瓶口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也不自觉提起来,瓶口最终停住的地方,正是林锦棠的位置。
一群人开始起哄,问林锦棠是要才艺表演,还是真心话和大冒险。
林锦棠丝毫不怯场,找餐厅老板借来活跃气氛的音响和话筒,当即唱了首张学友的《烦恼歌》,她越唱越嗨,两桌同学开始跟着节奏跟她一起唱。
南婳忍不住笑,被现场的氛围感染,心里酸酸胀胀,忽然有些后悔,大学这几年,她好像浪费了很多时间,从未像今天这样合群的,参加班级聚会,也从未感受过像现在这样纯粹的快乐。
南婳玩了两轮,觉得脸颊烫得厉害,于是将位置让给其他同学,走到窗边站了会。
窗户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有风灌进来,终于吹去脸颊的高温,让南婳清醒了许多。
窗外就是夜晚的江景,两岸的高楼大厦灯火璀璨,折射出的光线倒映在江面,随着缓缓波动的江水仿佛变成闪烁的碎金。
比江边高级餐厅更为吸引人的,或许就是那屈指可数的几艘缓慢行驶在江上的豪华游轮,任凭两岸灯火旖旎,它们依旧明珠般璀璨。
同一个时间,同一片天地,仍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南婳望着窗外江面上缓缓行驶的游轮,有些出神,也不知道此时此刻梁闻序在做什么。
说不定他和她一样,这会儿正跟一群人聚餐。
见南婳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游轮,班长孙默桐从后方走过来,笑道:听同学说,游轮上是观赏烟花的最佳位置,可惜这些都是私人游轮,并不对外开放。”
闻声,南婳回头,笑着同班长打了声招呼。
孙默桐:“虽然坐不了游轮,但在江边看烟花也很不错的。”
南婳点点头,淡淡收回目光,关上了窗户。
孙默桐看了眼不远处还在游戏的同学,转而又看向南婳,问:“你吃饱了吗?刚才看你只吃了一点点,该不会这家餐厅不合你口味吧?”
南婳:“这家餐厅味道不错,我只是不太饿。”
“平时都没见你参加班级聚餐,听说你都忙着兼职?”孙默桐问。
南婳“嗯”了声,心想,自己缺钱的事,估计班里很多同学都知道。
孙默桐挑眉,盯着南婳的脸看了两秒,开始笑:“你要是缺钱,其实可以找个男朋友。”
南婳不解,清清淡淡的目光落向对面:“什么意思?”
孙默桐耸了耸肩,语气无比轻松:“花男朋友的呗。”
南婳顿了顿,不去想这人这句话里有几分深意,她用同样轻松玩笑似的语气反问:“班长,你平时花别人的钱,也这么理所应当?”
孙默桐明显被噎了一下,暗道这女孩的不解风情,连他的暗示都听不懂,他看向南婳,扯了扯嘴角,笑得意味不明:“你们宿舍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我就是顺嘴给个建议而已。”
说完,孙默桐转身去跟其他人打桌球,一群人热热闹闹聚在一块说说笑笑。
南婳跟这人接触不多,先前就听林锦棠说,班长是个花花公子,家里有钱,长得也清秀,仗着这点资本,大一开学就将他们专业的很多女生撩了个遍。
南婳在窗边站了会,随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百无聊赖地看了会手机,直到一条新消息自一堆微博快讯中弹出:
梁闻序:“在干嘛。”
南婳:“同学聚餐。”
梁闻序:“好玩吗?”
南婳:“还行,等着看零点的烟花秀。”
梁闻序:“你在江边?”
南婳有些意外:“是呀,你怎么知道?”
梁闻序:“今晚只有江边有烟花秀。”
南婳回了个“哦”,心底那个与他偶遇的猜想只能这样一闪而过。
彼时,就在距离南婳不远,江上一艘豪华私人游轮上,梁家家宴正在这里举行。
游轮内部极尽奢华,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温暖的光线,超大尺寸大理石转盘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酒杯。
梁老爷子穿着正式,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和调理,他的身体有所好转,气色红润精神许多,坐在老人身侧的其他长辈,殷切周到地为老人夹菜盛汤,丝毫不敢出现任何差错。
每当这样的家族聚餐,梅婉霜仿佛奥斯卡影后附体,谈笑间八面玲珑,对谁都笑脸相迎,让人对她这个梁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梁闻序见多了这样的场合,听着在场长辈的客套寒暄,不作应答,他神色极淡,俊脸无波无澜,慢条斯理地用餐,举手投足间看得出教养极好。
席间,一家人闲聊,梅婉霜笑着给老爷子盛了碗滋补的参汤,状似无意的提起自己远在国外的儿子梁闻柯:“爸,闻柯那孩子最近总念叨您,担心您的身体状况,可惜这孩子工作忙,今天这么重要的团圆都来不了。”
听到梅婉霜提起梁闻柯,众人神情各异,无人作声,心里却都清楚,梅婉霜在这时候提到儿子,无非是等老爷子发话。
果然,梁老爷子一听,拿筷子的手明显顿了顿,沉吟片刻才道:“既然他想回来,回来就是。”
“过段日子就要过年,一家人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梁老爷子话音落地,除了梅婉霜和梁致远喜不自胜,其他人顿感唏嘘,相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对面梁闻序的身上。
梁闻柯是梁闻序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从小被宠坏,性子乖张顽劣,多年前干了件混事儿,谁能想到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竟然在局子里蹲了几年。
梁闻柯出狱后,直接被梁闻序发配到了国外,一待就是三年。
梁闻柯不在国内的这几年,梁家对外都说是他出国进修学习,实则是被梁闻序发配出去,颇有点让其自生自灭的意思。
梁闻柯的确有错在先,梁闻序又得老爷子赏识,以至于这几年,梅婉霜和梁致远多少都有点看人脸色行事。
而梁闻序所做的一切,都被梁老爷子默许。
如今正是梁氏易主的节骨眼,老爷子在这时松了口,意味着梁闻柯不久后就会回来。
虽不知老爷子的用意,但明眼人瞧着,总觉得像是来给梁闻序添堵的。
梅婉霜似乎看见了希望,继续借着台阶替儿子说话:“爸,闻序如今被调回公司总部,我看他每天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实在是心疼。”
“等闻柯回来了,正好可以帮他哥哥多分担一点,毕竟是亲兄弟。”
梅婉霜的急不可耐,激动到忘形,心思已然全写在脸上。
梁老爷子看她一眼,那双年迈浑浊的眼依旧难挡深沉的锐利,并未搭言,而是将目光落向身侧的梁闻序。
“闻序如今也老大不小的了,是时候考虑成家了。”
“爸,您说的是。”梅婉霜脸上堆笑,柔声附和:“闻序也快30岁了,正是娶妻生子的年纪,之前好几个太太还在我面前打听呢,都想跟咱们结亲家。”
梁闻序薄唇微抿,神情清冷淡漠,他略过梅婉霜的惺惺作态,擡眸看向主位的老人,淡声道:“爷爷,您的意思我明白。”
老人前脚同意梁闻柯回来,后脚就提婚事,心里在想什么,在座的人都猜得到。
梁闻序眸色深敛,语速不急不缓:“等公司的事忙完,我会考虑的。”
有了梁闻序这句,梁老爷子满意地点头,不茍言笑的眉眼间难得流露出一丝温和,一旁的梅婉霜极有眼力见的开始推销起她身边那群阔太太的女儿。
从珠宝公司的千金到地产大亨的掌上明珠,资源之广,似乎只要梁闻序点头,接下来的事便会水到渠成。
梁闻序一言不发,骨节匀称的手轻握着面前的高脚杯,盯着杯中猩红的葡萄酒,漆黑幽暗的眼底愈渐晦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