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交易……(2/2)
江玉陨却毫无感觉。
继续道:“那为何,客栈老板娘却说他们都消失了?”
“你宁可相信一个勾三搭四毫不正经的女人,也不愿相信身为一国之母的哀家?”太皇太后眼波微动,面容森寒。
江玉陨实在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女人说的话,究竟谁真谁假。
索性不猜了,甩袖道:“好吧,那你说你收养的那个患先天性心疾的孩子,在哪儿呢?”
“正是哀家的护卫明亮。”太皇太后面转愁容:“方才他帮你扶人时,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手上蜘蛛斑?甚至他的皮肤,都毫无血色吗?”
这么一说,江玉陨倒是记起,方才那护卫手上,的确有些类似蜘蛛网状的紫纹。
起初他还以为,是人家为了耍酷,故意纹上去的呢。
“注意到了,那是怎么回事?”
“是病入膏盲,命不久矣的表现。”
“帝赢的眼泪,真的能救他?”
“古书中有这样的记载,具体能不能救,哀家也无从得知。但好歹是一种希望,务必得尝试一下。”
太皇太后神情更加哀愁,深深注视着江玉陨的眼睛:“所以,江公子,你愿意帮助哀家吗?当然,作为报答,你可以向哀家提出一个条件,只要是哀家力所能及的事,哀家皆可允诺。”
“真的?”江玉陨不可思议。
太皇太后虔诚道:“当然,明亮还是襁褓婴儿时,便拜在了哀家膝下,如同哀家的骨肉,哀家贵为太皇太后,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忧伤,相信江公子也不难理解吧?”
斟酌须臾,江玉陨挑眼道:“我可以帮你,条件是,你帮我离开帝赢!”
红唇一勾,太皇太后笑:“哀家还以为,江公子是心仪摄政王的。”
江玉陨面色一白:“我的事,你用不着管,我帮你拿到他的眼泪,你帮我离开他,就完事了。”
太皇太后眸光微凛,从容道:“成交。但若想摄政王流泪,务必得解除你二人连理枝一毒。”
江玉陨心下骇然,“你怎知我二人中了连理枝?”
“皇上已下了圣旨,整个帝都城都传得沸沸扬扬,只要能解连理枝一毒者,赏黄金十万两。江公子不会还不知道吧?”太皇太后面色不变。
江玉陨心脏好似要跳出来,总觉得这场交易有什么阴谋,总觉得这女人古里古怪的。
但转念一想,她要的,不过是帝赢的一滴泪,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吧?
而且,如果解掉连理枝一毒,于他于他,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思至此,江玉陨暗暗捏拳,面上却故作从容:“我可以让你解除我二人的连理枝一毒,但前提是,你不得伤害我与他!任何伤害都不行!”
“这有何难?”太皇太后拢着衣袖,正色道:“但连理枝一毒需要花些时日,这样吧,三日后,正好是农历正月十八,民间的寒食节。你设法说服摄政王,与他同去将军山踏青,届时,我们会在山涧独庙汇合,哀家定会设法解除你二人连理枝一毒。”
……
帝赢深陷在无法摆脱的梦魇。
他回到了年幼孩童时,短胳膊短腿浸泡在雨天潮湿的水洼里,不止雨水,他身下还氤氲着一滩血渍,无论瓢泼的大雨如何冲刷,都淡不去触目惊心的猩红。
一只蝼蛄淌着血水,顺着他指尖,爬到了他手背上,照着他稚嫩的肌肤,狠狠咬下去!
尖锐的疼痛将他刺醒,他依然泡在血水里,浑身湿透,却无法动弹。
极黑的瞳孔缓缓转向手背,注视着那只拇指大小的蝼蛄,盯着它那脆弱的身躯,和不停摆动的触角,良久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半丝表情。
蝼蛄咬下一口他的肉,而后叼着肉又淌过血水,回到乱石垒起的巢xue,在风雨中给自己的崽子喂食。
喂完食,蝼蛄又顺着原路,返回帝赢手背,自己进食。
蝼蛄尚且护子,而他的父亲,却在昨日,假意借他去将军山踏青,实则以乱箭刺之,令他身负重伤,人仰马翻,摔下山崖,跌落乱石之中,被雨水浸泡了一天一夜!
就在他放弃生存的念头时,
“赢哥哥……”
他听见脆生生的小男孩带着哭腔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猛地偏头,瞬间看见,那个打扮的粉粉嫩嫩的小桃花,磕磕绊绊地至乱石中来,膝盖摔破了好几道口子,扑在比他大了一圈的帝赢身边,伸手努力去拉他,稚嫩的脸上有种苍白的徒劳。
但更多的,是无以复加的心疼。
七岁的孩子全身被大雨淋透,一边喊着“赢哥哥…”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九岁的帝赢从血洼中拉起。
那双桃花一样漂亮的眼睛裹满泪水,就像无机质的宝石。
稚嫩的声音被大雨浇透,潮乎乎的发哑:“他们说你在将军山摔下了山崖,摔成了碎片,尸骨无存……我不信,所以背着母妃,悄悄跑来了,还好,赢哥哥,我找到了你,不然……呜呜呜……”
帝赢偏头,看着这小小的人儿,明明哭得稀里哗啦,却用尽全力将他拉起,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崖上爬……
年幼的帝赢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张口又停住了,少顷,微微呼了口气,终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