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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流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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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声言捏着杯子,后槽牙咬到腮帮发酸。

元逸回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接着说,怎么了?”

张声言把头发往后一捋,摇头:“没,就说你酒吧这次整的挺好。”

一提起这个,元逸憋不住了,一股劲儿往外倒苦水,说怎么怎么不容易。

张声言沉默着,将原先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目光落在元逸刚过来时候,拿的那瓶酒。

他倒了杯,蒙了一大口,喝的有点儿猛,呛得鼻根连着眉心一抽。

舞台上乐声戛然而止,雷鸣掌声盖过了他说话的声音。

张声言眼睁睁盯着刚刚在舞台上那仨人,摘了吉他下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手肘怼了元逸一下,下巴一擡,让元逸往后看。

“元哥。”几个人朝元逸点了点头。

“不错,场子都炸了,我算是找对财神爷了。”元逸手一擡,示意后面服务员:“给他们拿几杯酒。”

“谢谢哥。”领头的叫宋阳,穿得规整,皮肤白皙,眼睛挺大,一眨一眨的,光看外表挺乖巧的这么个小孩,是刚刚调动气氛,和场下互动最多的DJ。

舞台上张力很强,到处蹦跶又互动,下了舞台其实也就是个刚脱下校服,还有些拘谨的孩子。

李远是吉他手,是个寸头:“谢元哥。”

最后面也就是打架子鼓那个男的,话不多,就跟在俩人身后,靠着墙。

那人手掩着点了根烟,烟圈模糊了他半个侧脸。他半拉眼皮垂着,看都不往这边儿看一眼。

“易耳?”元逸给他们分着酒:“来一杯?”

易耳?张声言想起了上午。

“听清楚了,我叫易耳,大三医学系,记得让你上面儿那位来找我,正好最近刚学了解剖,想找人练练手。”

张声言实在难以将上午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男孩,和现在这个懒得说话,浑身上下都一副想快点儿下班的人相结合。

不过也是,上班儿哪有乐意的。

“谢谢哥。”易耳拿过酒,朝元逸点了点头。

元逸揽了下张声言:“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张声言。”

“表现的很不错,很有感染力。”张声言朝几位礼貌一笑。

“谢谢哥。”宋阳笑着说。

“……我见过你。”

张声言循声看过去,就见刚刚站在外侧懒得说话那位,直勾勾盯着他,唇角还扬起了抹意味不明的笑。

张声言一下分不清这人是善意的笑,还是和上午一样的冷嘲。

见过他?好像上午这人打架间隙,是朝自己这边瞥了眼。

这人面对他这个见证者,倒是半点儿也不尴尬,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到底看没看见。

不过也是,本地这大专出身的,也没几个干净的,都是明白人,用不着装什么纯良人设。

张声言天生了一张温润又极具亲和力的脸,他扬了下眼尾,朝他点了点头,不甘示弱的劲儿还上来了:“嗯,我也见过你。”

“易耳,你见过声言哥?”宋阳目光在俩人之间回旋,很新奇地说:“你不是向来不认人的吗?”

易耳没说话,只是看着张声言,目光紧锁着他,让人挺不舒服的。

张声言拿过杯子抿了口水,装作没看见。

“不过,声言哥确实看过去就很扎眼,也难怪能记得,再不认人估计也有印象。”宋阳道。

这话听起来挺虚的,张声言也就当玩笑话一听,都没在意。

反而是元逸兴致来了,揽着他肩膀说:“他哪扎眼了?”

宋阳摸了摸后脑勺,似乎还挺不好意思:“就长的好看,穿着西装,看着就举止不俗,挺有气质的,刚在台上我就注意到了,特出挑。”

这话都给张声言说笑了,他从进门到现在就喝了杯酒,什么事儿没干。

元逸一听这话乐了,拍着他肩膀:“声言,这群小孩儿就这么看你的,这都拿你当偶像了,成功人士啊。”

元逸肩膀撞了他一下,打趣道:“欸,小宋,那我呢?”

“你少来。”张声言打断了元逸向来嘴贱,爱挑逗小年轻的操作。

“诶!你!”

“别理他,他就爱听那些虚话。”张声言保持着笑容对宋阳:“也别擡举我,穿西装的人不一定就了不起,饭店迎宾也得配西装,我就一个打工的,下个月房租从哪弄都没着落。”

张声言手撑着下巴,神色懒懒看着他们,保持着笑:“不如你们,你们年轻,日子多。”

宋阳还想再说什么。

旁边没出声儿的易耳从张声言脸上收回视线,拍了下宋阳后脑勺:“走了,别墨迹。”

宋阳道:“哥,我们明儿一大早有早八,就先回去了,玩儿的挺开心,明晚我们再来。”

“得嘞。”元逸摆摆手:“明儿见。”

几个人走了后,张声言和元逸俩人喝了会儿,一瓶接着一瓶,他话不多,就听元逸一个人在那儿叨叨,偶尔接一两句。

“娶媳妇儿的钱都搭进去了,你都不知道那人有多难搞,来回送礼去了好几趟,真事儿多,拿着钱不办事儿,就拖我,硬生生兜里俩月只出不进。”

张声言和他碰了一杯:“证出来了就行,你一个人现在又不愁吃穿,还有胆量,能闯出来。”

“要胆量谁没有!”元逸喝多了,口齿都不清了:“得有钱啊,没钱要那胆量顶个屁,跳楼可需要胆量,要跳楼给钱,明儿救护车那四个轱辘都得抡出火。”

张声言垂眼笑了笑。

“声言,我和你说,都没用,屁用没有,全他妈给我气受,那以前在学校,谁敢爬我头上,我早给他揍的祖爷爷都不认识了。”

元逸撑着头,连着叹气。

这段时间为了酒吧的事儿,他也是东奔西走,受了不少冷眼,也难怪今儿叫自己出来,一通抱怨。

“哎,年轻的时候果然是年轻,无所顾忌的,管他什么局长部长,我都敢给他们开瓢。”

张声言听元逸醉得不轻,推了他脑袋一下:“喝不了就别喝了。”

“喝!”元逸埋在臂弯里的头擡了起来,盯着张声言:“你怎么不喝?”

张声言胃里刚才就不舒服了,再加上自从上午确诊了胃癌,胃那块儿就总感觉堵着,哪哪都不得劲,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都只是扒拉了几口。

“明天我还得上班儿,哪能和你这个体户比。”张声言取下烟,掸了掸烟灰,转了个话题:“欸,今晚那仨人,别看他们是学生,照样不好惹,年轻气盛的,你得看好了,别给你店里又惹出什么麻烦。”

“哪跟哪啊?一群小孩能翻出天?”

“那个打架子鼓的,不可一世的样子,还有浑身上下零零碎碎那么多伤,就差没把‘我是流氓’写脑门上了,你瞎?”

元逸打了个哈欠,趴在了桌子上,声音愈来愈含糊不清:“流氓怎么了?流氓也得靠我给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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