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5）（1/2）
番外二（5）
从血缘上来说是小予舟父亲的年轻男人，一连数天都像只惊弓之鸟。
他五天中起码有三天都在半夜惊醒，再被扑上来撕咬他的野兽吓晕过去。可半夜摸到的满手血和伤口，在第二天都不见踪影。
可那绝不是梦！
再一次被吓晕后醒来的清晨，他拨通了报警电话。
了解完情况，请来消防兄弟一起上门的警察在现场连一根动物毛都没发现，无效出警三次后，委婉地建议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年轻男人不敢当面骂警察，只能骂骂咧咧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然后大夫拿着检查结果啧啧有声，说除了体虚脾弱和纵｜欲过度，他并没有精神衰弱的迹象。建议他清心寡欲、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对于他说的被野兽撕咬之类的，大夫让他少看点电影，清空脑子，按时作息。
男人回家狠狠砸了几件装饰品，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连日休息不好以及担惊受怕，他的脸浮肿阴沉，仅剩的一点清秀轮廓也不太能看出来了。
一片狼藉中，他下单高清摄像头，并预约了上门安装时间。
在男人来回折腾时，小龙和舟舟悄悄呆在卧室以及游戏室中，没怎么出来过。
因为阴晴不定的男人像疯狗一样无差别攻击，看到小予舟就要恶毒地骂上几句。
小龙每次都想愤怒地冲出去咬这男人两口，小予舟却怕因此暴露了小龙的存在，说什么也不放开它。
两个小朋友闹了两次别扭，最终决定干脆不要见到男人了。
保姆被骂走后一直没有来，好在年轻男人不时会点外卖订餐，又很容易在焦躁神经质中忘记这回事。
小龙和人类幼崽扒着门缝悄悄观察，时机合适就由小龙飞出去将外卖取回来，拿走一部分两只幼崽想吃的东西再将袋子送回原地。
另外每日的新鲜食材还是按时送达的，一些牛奶面包之类的即食食品也被小龙运回舟舟的卧室。
他们在游戏室画画、看电视，在卧室大床上打滚儿、依偎在一起睡觉。
忽略偶尔从楼下传来的怒骂和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还挺惬意。
在数次纠正无果后，小龙被迫接受了“洛洛”的叠字叫法，只觉得不让龙域的其它龙崽知道，借此嘲笑它就好。
它也叫起对方“舟舟”，单方面觉得报复了回去，心里平衡了。
舟舟还是每天都要画画的。洛洛努力跟着舟舟学习画画，仍然是一个标准的灵魂画手。
干脆放飞自我，连画笔也不要了，爪子蘸蘸颜料就朝纸上按。
小予舟大概是被可爱小龙迷了眼，不管它画成什么样子都夸棒。
洛洛自己到底没有自负到忽略自己的画和舟舟的画之间的差距，难得有了不好意思的情绪，想要投桃报李一下。
可带着人出去玩耍的次数也不少了，总不能教舟舟像它们皮糙肉厚的小龙崽一样满地打架吧？
思来想去，只能给舟舟讲睡前故事了。
于是这天晚上，两只幼崽洗漱完毕，小予舟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每次都和他一起睡的小龙却不愿钻进被窝。
小黑龙坐在被面上，短短的后爪努力盘起来，上面平摊开一本从书架上摸来的书。
它用前爪推推鼻梁上，不知道从哪个玩偶那抢来的框架眼镜，清清嗓子宣布：
“现在是睡前故事时间！”
小予舟从没听过睡前故事，看小龙的架势，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试图钻出被窝和小龙排排坐。
洛洛手忙脚乱按住对方，眼镜都差点掉了：“不可以嗷！睡前故事就是要躺着听的！”
它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我要讲故事，舟舟要躺好听才行。”
在龙域的时候，照顾和它年龄差不多的小龙崽的成年龙安有可多故事啦。
虽然它总是一副对睡前故事嗤之以鼻的样子，大声bb睡前故事都是刚破壳的幼崽才听的，其实每次都聚精会神听得可认真了，也记住了好多故事。
这下刚好拿出来讲给舟舟听，舟舟肯定也会像其它小龙崽看紫龙安一样，用崇拜的眼神看它！
洛洛这么想想就觉得快乐。它又清清嗓子，决定今天讲一个每个龙崽在幼年都一定会听的故事——一棵在星系中轮回生长的生命树。
“那是一棵好大好大的树，在久远到没有记录的时间，诞生在不知名的星海深处，牵系着星系间所有的生物…”
“…它的树干粗到二十只成年龙都环抱不住，茂盛的树冠像把撑开的蘑菇伞，能够遮住整个星球…”
小予舟认真听了会儿故事，伸出手戳了一下小龙在翻开书页下露出的jiojio：
“没有翻页。”
他认识的字不多，但能看到洛洛翻开的那一页只有那么点字，而小龙已经讲了半天啦。
洛洛和小予舟面面相觑了片刻，才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一看：“…”
它根本不认识这上面的字啊！只是模仿紫龙安讲故事时的准备，做了个样子！
结果还被戳穿了！
小龙泄气。
这么抱着书坐着也怪累的，洛洛干脆把书一丢，扑到小予舟身上，一起钻进被窝，用尾巴挠他痒痒。
两只幼崽叽叽咯咯闹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继续进行睡前故事环节。
“很久以前，有一只被眷顾的幼崽顺着生命树的树干一直向上爬，就爬进了宇宙，摸到了漂亮的星星。”
光线柔和的小夜灯投下暖黄的光，两只幼崽的眼睛里都像有星光跳动。
小予舟睁大了眼睛，想象着树梢上挂着五颜六色星星的大树。树干上爬着一串小幼崽，其中一只是他的小黑龙。
小龙讲着烂熟于心的故事，还能分心想着，假如它有机会爬生命树，一定要去摘下最亮的那颗星星，比一比那颗星星有没有舟舟眼中的漂亮。
“…每一个生物靠近这颗生命树，都会像呆在自己最喜欢的地方、怀抱着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一样，舒适又放松…”
钟表指针悄悄转动，作息良好的小予舟已经困了。
他的眼睫低落下来，在与困意的斗争中一颤一颤，像落在花瓣上，慢慢停下振翅的蝴蝶。
小龙奶里奶气的声音朦朦胧胧飘进耳朵，他收拢手臂，用耳语一般的气声说：“生命树一定不远。”
而他就在生命树树冠笼罩的范围下。
所以，他躺在温暖的床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怀里抱着他的小龙。
他因此舒适又放松，轻易沉入黑甜的梦乡。
留下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睡意全无，瞪大眼睛呆住的小龙。
两只幼崽之间的氛围变得奇奇怪怪的。
主要是小龙洛洛开始恶里恶气怼小予舟，怼完又心虚地一个劲儿偷觑对方的反应。
小予舟不明所以，照常对待小龙，然后小龙就更加别别扭扭了。
这天下午，又到了日常画画的时间。小龙去丢他们俩这两天制造的垃圾，小予舟先到了游戏室中，给自己和小龙准备画纸画笔。
他的小龙偏爱绚丽的色彩，每次画画都要用到好多种颜色。他得多放一些颜色在调色盘里才行。
有一支颜料快用到底了，有些难挤。他转着薄铝管，试图把它按在颜料盘边棱上。
“哐！”
巨大的声响惊得小予舟手一抖，整张颜料盘翻下架子，直接扣出满地狼藉。
进来的男人浑身酒气，手里提着一个被砸得直掉零件的监控摄像头。
他原本就一副来找茬儿的样子，此时看到地上的颜料，更是找到了借口。
“biao子养的杂种，天天他妈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摔东西？给老子摆脸色？“”
摄像头被掷在地上彻底摔了个粉碎，小予舟因为迸溅的碎片瑟缩了一下。
男人从这么个年幼孩子的反应中获得了快｜感。
他在监控中，看到自己半夜面容扭曲地和空气搏斗，身上的伤口莫名出现又消失。
他急需找一个无力反抗的对象，将巨大恐惧发泄出去。
他的嘴角扯动一下，大步上前，手掌举了起来。
他迫切得要看到这个讨厌的小孩疼痛哭泣，又无能为力。
而站在原地没动的小孩子眼瞳极黑，面无表情地盯着男人，好像看不到将打下来的巴掌。
那种冷静到冷漠的眼神有些瘆人，让男人背后一凉的同时，更加想将这种眼神和表情打破。于是他握掌成拳，加重了挥下去的力度。
“嗷！！”
在他的拳头砸上小孩柔软的脸颊之前，一声稚嫩的咆哮恍惚在耳边响起，男人手腕一重，剧痛炸开，血马上淌了下来。
他的醉意顿时清醒了一半，猛得后退一步，立刻低头看手腕。
连绵不断的疼痛和鲜血的源头，是两处像被细长锋利的小刀戳出的伤口。
和夜晚那些莫名出现又离奇消失的如出一辙。
接着，他的手臂同样一痛，让他眼睁睁看到原本完好的皮肤突然皮开肉绽。
“啊！”连续数天的夜半袭击早已让男人从心底胆颤，他惨叫着甩动手臂，试图甩开落在胳膊上的攻击，“滚！滚开！”
他一边拼命躲避，一边余光扫到面上神情已从冷漠变为焦急的小予舟。
他想都没想，立刻转身抓向小予舟，打算把他抓过来挡不知从何处落下的攻击。
“啊！！”一声更加惨烈的叫声响彻房间。
一团拳头大的金色火焰从空气中喷涌出来，准确落在男人衣领上，点燃了他的上衣。
男人手忙脚乱拍打也无济于事，火迅速蔓延到他的裤子上，燎焦了他的眉毛和头发。
男人一边嘶声惨叫，一边疯狂撕扯掉身上的衣服。
“洛洛！”一直没有说话的人类幼崽终于忍不住焦急，轻唤了一声。
他看着小龙冲进屋子，凶猛地扑打撕咬男人，又喷了口火隔开扑来抓他的男人。
小龙已经有些气喘吁吁、摇摇欲坠了，却还在奋力攻击。
“洛洛。”小予舟完全没在意地上翻滚的男人，他看着对于男人来说空无一物的半空，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小胳膊。
男人终于意识到，小孩的焦急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此刻正在攻击他的东西。
监控中半夜的诡异攻击，刚刚出现的看不见的刀子，还有莫名从空气中冒出的火。
一切都和这个从小就不正常的小孩有关，他是怪物，他身上附了鬼！
年轻男人浑身赤｜裸，到处都是血，到处都在痛。即使频率和力度低了许多，来自虚空的攻击也还在继续。
他终于崩溃了。
他为什么还要回这里？他转移走的钱已经足够他挥霍，也偷偷置办了套不错房子，还马上会有一个乖巧嘴甜的儿子！剩下的东西他不要了！
他拼命爬起来，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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