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林老百忙之间擡头，看了即使在发呆，也皱着眉头的青年一眼。
“没电了？”他惊讶道。接着才想起电力中心的事。
短短一周，基地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基地中最强的能力者江予舟是个手机控，手机根本不会离手。
有人猜是江队长逝去的亲人/爱人的照片在手机中，爱意深沉而痛失亲友/爱人的江队长只能靠照片来缅怀，从中汲取力量。
但是林老从盛轩那里，模糊知道江予舟的家庭情况。
他也见过青年打开的手机屏幕上，似乎是一个五颜六色的游戏页面。
可为什么每次都只看看页面？看完之后变得情绪低落，没过多久又忍不住再看？
现在不能看了，青年又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茫然。
他看看始终心不在焉的青年，叹气道，
“来吧，实验室的供电不会断，你来充一会儿电。”
江予舟拒绝了。
实验室不会断电，是因为有众多的重要仪器，以及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研究员呆在实验室中。
基地面临困境，供给实验室的电力不是让他这样浪费的。
他已经明白，小龙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基地用了比上次更长的时间恢复。
外围植物墙叠加了一层，还挖了深深的壕沟。
基地清点了损耗的弹药，重修了损坏的防御设施，还给在这次丧尸潮中牺牲的作战人员举办了庄重的告别仪式。
他们有些是直接战死的，有些是因为伤口感染变成丧尸后，被曾经的队友含泪杀死的。
科研组已经接收了三波能力者的血液，但研究陷入僵局——每个能力者的血液中，疑似帮助能量共存、融合的因子都不同。
他们找不到共同点，无法仿制出来注射给普通人。
好几个年轻的实验员被巨大的压力压垮，崩溃大哭。
银狼说江予舟身上的味道褪到只剩下一点点，然后停止了变化，就像这点气味已经融入他的身体。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严峻，一些较弱的变异动物独自根本活不下去，只能出逃。
它那边已经有大大小小十几只动物了。
[我们需要减少见面。]
银狼提醒道。
[更弱意味着更差的自控力，而你身上的吸引还在增强。我怕哪一天我一个没看住，你就被哪只动物拖走了。]
临走前，银狼再次提醒江予舟，最好遮一下他身上的吸引，不然可能引来危险。
江予舟谢过它的提醒，和它告别。
不是他不想遮，而是他找不到遮掩的办法。
他充沛的自然能量带来的吸引力，并不受他自己控制。
总不能像藏晶核一样，把他也装到南瓜里吧？
更何况基地需要他的能力。
另外，电力中心供电恢复后，他重新给手机充上了电。
L镇的天气越来越糟，阴云沉沉压在头顶，每天都看不到太阳。
末世开始三个月，冬季就要来了。
小龙消失的第十四天。
那个私生子杜晨风，又借着刑博士的关系混入了会议。
“江予舟的血液有用，只有他的有用。”他强调。
“我注射了他的血清，我也有能力了！”
杜晨风握着一把种子，憋着气涨红了脸。
半晌张开手指，从种子中挑挑拣拣，挑出来一颗冒了个芽尖的。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那个嫩黄的芽。
“对，我是偷偷拿了血清，但是这是有成果的！你们没有发现，要么你们隐瞒实验结果，要么你们根本不专注研究，这都没有发现。”他大声道。
会议室中一片安静，好几人在努力忍笑。
“我们有尝试过直接将血清注射给他人。”林老道。
“但是没有一例出现能力的情况。包括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甚至还有同卵双胞胎。”
林老在“同父同母”上加了重音，杜晨风自觉被嘲讽了，肉眼可见地变成了一只快气炸的河豚。
“但这也说明，这位…姓什么来着？队长，是特殊的。我认为集中研究他的血样就可以了。”
刑博士眼睛中直冒光，一眨不眨盯着江予舟。
“或者多提供一些血，在培养一个植物系能力者也好。”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杜晨风。
“我不这么认为。”另一个参会的资深研究员提出意见。
“江队长的能力对于我们基地来说太重要了，频繁抽血会影响健康。降低江队长的能力来培养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一言难尽地看了下那个几乎看不出芽的发芽种子。
“…一个根本没有用处的残次品，这是得不偿失。”
基地管理层同样这么认为。他驳回了刑博士和杜晨风的申请。配合实验的安排维持原样。
当晚，基地遭遇了第三次丧尸潮。
趁着夜色突然袭击的丧尸潮拉响了警报，在基地外围巡查的外勤三队全队牺牲。
新的高级丧尸出现，指挥源源不断的普通丧尸攻击。
基地动用了只有三枚存量的特殊炮弹，在黎明时杀掉高级丧尸，驱散丧尸潮。
基地损失惨重。
联络网中的其余幸存基地同时遭遇了第二次丧尸潮，成功抵抗留存的基地又少了一个。
留在那个基地的，祝宁带领的外勤二队，也一并没了消息。
基地中气氛日渐紧张。即使有很多消息没有公布，在基地中的幸存者们仍然嗅到了糟糕的气息。
人心惶惶。
江予舟去找了基地一把手，以及林老，主动要求增加抽血量。
“种种迹象都证明，我确实是不同的。”
“下一次丧尸潮的规模再升级，基地就抵抗不住了。”
所以，基地不需要再顾及他的战力降低，这是赌一把的时候。赌赢了，他做出的贡献也值得；赌输了，整个基地覆灭，所有人都不再有未来。
一把手和林老两个年纪加起来有江予舟五倍那么多的老人，肃穆地站立着，向他敬礼鞠躬。
其他能力者的采血量和采血频次不变。
对于江予舟的采血，改为每三天一次，一次10。
这是小龙消失的第二十一天。
也是江予舟再次采血的时候。
他醒来后缓了许久，才从床上坐起来。
手机依旧放在床头，打开就是小房间的页面。
原本抽血10，除了红细胞恢复较慢外，可以在三天之内就恢复。
但基地中饮食单一，缺少高蛋白肉类，再加上他原本就有些低血糖和头痛的问题，身体就变得有些虚弱。
为了减少血液中杂质的影响，要在早饭之前抽血。
江予舟换好衣服，准备拿上手机离开时，蓦然发现手机的旁边，躺着小小一粒草莓。
就是洛洛曾经带回来过的，通红可爱的迷你款。
草莓很新鲜，蒂的断裂处还是绿色湿润的，像是刚刚摘下来不久。
基地中没有草莓。基地不会种植这种娇贵的水果。而且现在也不是草莓生长的季节。
那…
江予舟的心跳快了起来。
…会是谁送来的草莓呢。
“洛洛？是你回来了吗？”
一片安静。即使摒弃凝神，房间中也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声沉了一下，好像一块石头跌落谷底。接着速度缓下来，恢复常态。
江予舟闭了下眼。
“对不起。”
他在只有他一人的房间中，不知道对着谁轻声说。
走出外勤宿舍区的时候，遇到了盛轩。
盛轩骨折小臂上的石膏已经拆掉了，身上的伤口也大部分愈合，只有骨折的肋骨还没长好。
即使是这样，在得知祝宁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回来后，他枯坐了一夜，就开始一刻不停地忙碌。
只除了得知江予舟主动要求多抽血后，赶来发了好大一通火，之后每个江予舟抽血的早上都在这里等着。
他觉得江予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越发单薄，也越来越沉默了。
几乎要回到当时在疗养院再次见面时的状态。
他原本以为，将予舟带回基地是保护、结果现在反而是予舟来支撑基地。
“予舟。”他单手扶了一下发小的胳膊，出口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还在玩那个游戏吗？那只小龙…”
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予舟对着手机屏幕，不自觉地露出笑意了。
“没有了。”江予舟轻描淡写地说。
不理解这个回答是“没有再玩游戏了”，还是“小龙没了”。看予舟与声音截然相反的脸色，盛轩意识到自己开错了话题，便换了话头。
抽血的过程乏善可陈。
江予舟是今天最后一个抽血的能力者，所以结束后可以在座椅上再坐很久。
他闭着眼，感受头痛中掺杂上了一阵阵眩晕。
身体发出健康即将崩溃的警告，让他有些晕针。
臂弯的针眼处突然有湿润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小动物舔舐了一下。
他蓦然睁眼：“洛洛？”
目之所及，空无一物。
针眼位置与刚刚拔针擦掉血迹时毫无差别。
大概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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