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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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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小幺只是静静看着,等方翠珍发泄的差不多了,他才擡起粗糙的手,抹了方翠珍的眼泪:“爹他们歇下了?”

方翠珍哽咽着嗯了声。

云小幺轻声道:“娘,我们逃走吧。”

方翠珍摇了摇头:“能逃哪去?”

“去哪都好,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方翠珍没回答,她把碗递给云小幺。

云小幺还是拒绝了。

虽然没有吃的,可他还有半罐水,真的扛不住他就去喝水,可方翠珍什么都没有。

他又想到了何玉莲。

不知陈家婶子是从哪弄了这么多吃食,如若那个人也肯舍给他,即便是卖身为奴,云小幺也甘愿。

可这是陈家婶子的善缘,他不能问。

方翠珍对这小儿子再了解不过,平时一声不吭,看着人善可欺,可性子尤其执拗,若真下定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好自己喝了。

“你睡吧,明日娘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云小幺嗯了声。

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就像方翠珍会答应离开云家一样。

他知道方翠珍在害怕什么,而他也同样给不了承诺。

离开不过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

第二日,云小幺在熟悉的头昏目眩中醒来。

他坐了许久,才把这股晕眩感扛过去。

出了柴房,家里其余房间房门紧闭,此时不过破晓,大旱之后鸟类飞绝,清溪村安静的连虫鸣都听不见。

远方霞光万丈,今日依旧无雨。

云小幺没去喊人,他反手关上柴房的门,离开了家。

出了院子,直直往老榕树那去。

他扒拉开树杈,翻出藏了好几日的陶罐,掀开罐口的布团,小小地喝了口水。

初夏早晚阴凉,陶罐又是在树洞里藏了几日,入口的水冰冰凉凉。

一口水滑下喉咙,才刚到腹部,没先解渴,几个呼吸之后,腹部反倒绞痛起来。

云小幺捂着肚子靠在树根旁,他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甚至久病成医,知晓自己这是饿的。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痛的云小幺以为自己会抗不过去,腹部的撕扯才停止。

他靠着树根喘气,阳光从树冠上落进了他的眉眼,在额头上的汗珠折射出粼粼波光。

他的眼睛是像猫那样带着点棕色,本该闪闪发亮,此时却黯淡无光,甚至蒙上一层死亡的光彩。

正如昨日陈望想的那样,云小幺确实行将就木。

只是云小幺知道,他的命很硬,多少次这样凶险的时候,云小幺都以为自己会死,可最后还是痛苦地活着。

他歇了许久,在天气越来越热时,身上的冰凉感才渐渐褪去。

缓过劲之后,云小幺把陶罐藏好,又将树杈恢复原样,这才离开老榕树。

他今日不想再去清河县,准备在附近的山林碰碰运气。

清溪村周围并没有深山,只有半高不矮的山头,风调雨顺时,山头还能有些东西捡,可干了三年,存活下来的几样树木也不是能吃的。

他不想还没饿死就先被毒死了。

要想上山,就必须要经过陈望家的茅草屋,但这回云小幺只是远远看了眼,并没上前。

如果真能找到点什么,就分陈家婶子一些,她装水的陶罐还没有还给她...

云小幺也深知自己的运气不怎样,上山之前并没抱太大希望,果不其然,他走了大半日,又渴又饿,将山头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点能吃的。

甚至头昏眼花时,他看到石子都觉得它味道甜美。

没找到东西,云小幺也不失望,他早就在这绝望的人生里,发现痛苦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云小幺回了家。

到家那会,云来福他们还没回来,云小幺坐在屋檐下,擡头望着晴空万里的天。

他想,今日是躲不过去,若云来福把他打死就最好,因为今日天气好,比昨日凉快,死在这么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很是不错。

云小幺的心忽然就定了,若是真的要死了,那就在临死前告诉娘亲,他藏了三百多文,让她拿着这笔钱离开清溪村去找大姐。

再告诉娘亲,是陈家婶子好心给了他吃食,如果娘亲决定要走,可以去问问陈家婶子,看能不能买到几个馒头,留着赶路时候吃。

这么一想,云小幺甚至有些期待起来。

所以当云来福回到家发现他坐在屋檐下,怒意瞬间爬上脸庞时,他没有了以往的害怕,甚至还笑了笑:“爹,我今日还是没要到吃的。”

云来福的怒气瞬间被他点燃,大步走过来,擡起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云小幺的脸被扇偏了,半边脸疼的没有知觉,只有耳朵甚是吵闹,嗡嗡作响。

云来福又擡起脚,一脚踹了上去:“你个贱货,我今日非得打死你。”

云小幺身子倒在了地上,咚的一声,脑袋磕了个响。

很疼,可云小幺却在笑,他无声的笑:“爹,你的力气不如以前了。”

“你个小娼.货还敢顶嘴,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一口吃的都要不到,怎么不把自己卖了?啊...你个下贱的玩意儿...”

云来福脑海只有一个念头,打死这个干吃白饭的没用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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