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相逢即相识(下)(1/2)
番外(四)相逢即相识(下)
“来来来,殿下,怎么愣着了?”章崃不由分说地把斟满酒的酒杯塞到顾凛的手里,随后直接碰了一下,仰头把自己那杯喝干。
他看顾凛还是没啥动作,忍不住戳戳顾凛的胳膊,“殿下,今儿可是上元节。你怎么还魂不守舍的?婲花姑娘又不是不回来,快喝酒!”
顾凛回神,难得白了他一眼,先把酒喝完,最后才道:“我不过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好的坏的,真实的虚假的,乱七八糟,有苦有甜。
“以前的事儿有什么好想的,”章崃满不在乎,又给顾凛续上,手稳得不行,嘴里继续说,“大家皆大欢喜不就行了,你就是活得拧巴又受罪。”
他斟满,不怀好意地补了一句,“改天要不让宋薄揍你几顿?”
“滚。”
顾凛说滚又不含怒气,跟说安静没啥区别。章崃耸耸肩,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心里默数三二一。
“一”刚在心里头落音,顾凛就起身。边走边说要出去看看。
外面雪下得大,积得有一指深。
章崃可不愿自己独自待着,太没意思了。于是放下筷子,就要跟过去。
木门堪堪开了条缝儿,那风混着雪就迫不及待地涌进来,钻入他的脖子处。
顾凛看章崃缩着脖子打哆嗦的样子,直觉得新奇,便少见地开起了玩笑:“冷成这样,还跟我?”
“唉,谁知道会这么冷。”章崃也没想到自己都成了鬼,居然还能有一天切实地感受到寒冬的凛意。这样想着,把讨来的狐裘裹得更紧了些。
“雪域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样。”
“雪域我进的是密道,密道懂吗?那里飘雪刮风吗?而且我总共待在外面也没多久,忍一忍就过去。”
“你现在忍一忍也可以过去。”
又见顾凛挪揄的眼神,章崃忍不住开口,“好好好,我不跟着你,行了吧!”
看章崃真有几分要走的架势,顾凛及时叫住了他。
“怎么,知道你兄弟我的好了嘛?”
“不是,”顾凛不客气地打断章崃不切实际的幻想,指了指南方的位置,“给你提个醒,你要是想见白芷,往那儿走。”
“见色忘友!”章崃恼羞成怒。
“彼此,彼此。”顾凛淡然处之。
章崃也不是非要跟着顾凛,他就是抹不开面。既然都出来了,那就是见上一见呗,他如今一个老头子模样,怎么都不可能是自己吃亏。
心里废稿一堆,临了碰见,还是哑口无言。他想,他还没往那儿走几步呢,这么快就碰到了?
“婲花让我带的冰凝花,给。”白芷一如既往地冷淡。悬浮于空中,似乎还覆了层保护罩,那是半点儿都不挨着雪。
章崃接过,不经意间碰了一下她冰冷的指腹,打颤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然后道:“上元节快乐。”
白芷本想立刻走,听到这话硬生生停住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章崃瞧着她这幅神态,自己也虚心,悄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打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同乐。”半晌,她道。谈不上有多少感情包含,但总归是送了句祝福给他。随后就如风如雪,很快没了踪影。
已然绽放的冰凝花,花瓣尖是浅蓝色的。章崃顺着风就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当然,还有冷意。冻得他鼻头一红,当即就想回去木屋躲着。
不过都出来许久,他自然还是顺便去镇上看看。
萍镇他原先也来过几回。前身何家村嘛,再往前,湘国境内的荒地。如今过了几年,竟也有了人气。前前后后的纠葛加起来,绕在嘴边,他顶多就感慨一句“沧海桑田,世事无常”。
只是他顶着一头白雪,当真有几分后悔。
因而看见了正和小狐貍垂首说话的宋薄时,突然迸发出一股遇到亲人的滚烫热意,慌慌张张跑过去——躲在宋薄的伞下。
“嚯,还是你这儿安全。”章崃满意道,把头上的雪拍了拍。
宋薄抱着狐貍,微微侧身:“往旁边拍去。”
“我知道。放心,绝不会让你家狐貍沾到!”
章崃把雪拍完,俯身瞧了一下眼珠滴溜溜的狐貍,擡头问宋薄,“这么冷的天,你还把他带过来?”
“布置屋子,总要叫他一同看看。”
“什么时候能住上?”
“约莫春节。”
章崃乐了:“你这是两件事一块办,也不怕累。”
“又不是大宅子,家具齐全,简单搬进去就可以了。”宋薄又换了个姿势,好让苏瑜躺得舒服些。
“你还给他披了件袄?”章崃惊呼,他现在才注意到苏瑜的不同——那袄看得出做工粗糙,应该是宋薄亲手所做。
盯着狐貍的红袄,章崃的眼睛都要盯酸了。要知道他身上这件,还是攒了许久,才从顾凛那边讨来的。婲花亲手制作,保暖效果一等一。
“你自己都没斗篷披肩呢!还真是舍得。”章崃咂舌。
虽说他也仅仅是罩了件狐裘,但怎么说,也比什么都没有,看着异常单薄的宋薄强。
“我不怕冷。”宋薄答得轻巧,目光投向章崃,“你不是……怎么也怕冷?”
毕竟是大街上,宋薄没说那么细。章崃听出来,也只是简单道:“哎,情况不一样。人死的时候,惧怕会比记忆更铭刻在骨子里。”
他压低声线,姿态却很随意,仿佛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雪地挨冻的滋味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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