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2/2)
“他已经进入决赛了。”宋薄莞尔。收起纷扰的思绪,专注地盯着缓步上台的苏瑜。
“望舒堂,宋瑜,请指教。”
“平峰堂,褚空,请指教!”
“我靠,一个后起之秀,一个天之骄子,你们赌谁?”
“肯定赌褚师兄,人家可是宗主的心肝弟子,听说下一任宗主人选就是他!”
“你鬼扯的吧?宗主还正当壮年,哪能轻易退下?更何况这望舒堂的弟子实力也不容小觑,这次招收的时候灵力纯度直逼仙族!”
“切,褚师兄当年不也是这样?”
“你找茬儿?嘿——我就赌宋瑜赢!”
“我赌褚师兄赢!”
“……”
台下的赌注讨论得热火朝天,韩遂似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对宋薄说:“小师弟,要打赌吗?”
宋薄不假思索道:“我赌他赢。”
“哟,这么看好宋师弟?虽然宋师弟实力是不错——”
韩遂调侃道,如往常一般揽过宋薄的肩,姿势有点亲密。
他的目光投向正在比武的两个人身上,“——但是小师弟,褚空的实力可是内门弟子中最高深的哦!”
“那又如何?他才是战无不胜的。”
只是不同于台下开赌的如火如荼,台上的两人平静异常。
“你在纠结什么?”褚空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到背后。
他们打得五五开,按理说是实力相当,可他明显感受到苏瑜的心不在焉,这才停手质问道,“虽然只是切磋,但仍需认真对待。”
“抱歉。”
“抱歉?你的视线方才就一直在台下寻找,便是有认识的朋友,也不该在此刻。又不是小孩子,需要找大人才能安心。”
褚空对苏瑜这种态度不喜。尽管事先师尊让他探探苏瑜的底子,但照苏瑜这般心神不定的情况,鬼能试探得出!
如此一来,他干脆舍了对同门的顾及,提气冲到苏瑜跟前,长剑突刺,边刺边说,“道心不稳,不如打道回府!”
苏瑜一一躲过,最后用剑鞘抵住褚空劈来的剑,沉默许久,忽然后退,道:“我认输。”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
“啊?这就结束了?”
“不是吧,我可压了二十两呢!”
“哈哈哈,这小子终究是太嫩了,怎么可能比得过宗主亲自指导的内门弟子!我赚翻了,赚翻了!”
“......”
主持的弟子也被这情况弄得一头雾水,但既然有一方先行认输,他也按照规则,宣布结果:“额...既然这样,平峰堂褚空胜出!”
宋薄能看出苏瑜这回明显没尽全力,但比起胜负,他更在意苏瑜此时的情绪。顾不得跟韩遂打招呼,连忙冲到跟前。
只是人群一团团,他费劲地挤过来:“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好不容易过来,就听褚空发问:“为什么?”
褚空对这场结果不满意,当下就拦住苏瑜去路,“我不需要你让。”
“我没有让你,”苏瑜顿了顿,眸光落在褚空身后的宋薄身上一息,随后移开,接着说,“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有点心乱。再打下去,输是迟早的事情,何必再浪费时间?”
“你这家伙……”褚空脸色一变再变。
如此轻率,如此浪费自己的天赋的家伙……
“我原想着新生第一名会是何等人物,没想到却是这幅姿态。你真令人失望。”
而苏瑜像是没听到般,自顾自地离开。
宋薄捕捉到苏瑜微颤的手指,于是眼睛望向褚空的视线就有些发冷。
他掩下不悦,后退着,从另一个方向赶到苏瑜的身后。
他不知该不该叫住他。
或许苏瑜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但宋薄到底放心不下,只把脚步放得更轻了些。
待到眼前人停下,宋薄才后知后觉地要找掩体进行遮挡。
“别动。”苏瑜头也不回道。
“我...没有想要跟踪你。”宋薄望着眼前人身上披着的树影,半晌,只拎出这么一句话。
苏瑜依然没有回头,听起来有点沉闷:“你和韩遂关系很好?”
韩遂?怎么会提到韩遂?
宋薄疑惑着,却仍老实回答:“之前在浮云堂他对我多有照顾,虽然待的时日尚短,但比之旁人自然是要亲近些。”
“那薛婉呢?”
和薛婉,同样也是在一条船上的缘故。何况薛婉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若真冷面相待,她日后向宗主揭发,那才叫糟糕。
可苏瑜这一连两个问题,饶是宋薄再怎么迟钝,此刻心头也涌上来一个荒谬而大胆的想法。
他不敢乱猜,生怕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久不见身后之人的答复,苏瑜的眸色更深,偏了小半张脸,道:“为什么不说话?”
“我与薛婉有过一面之缘。”
“撒谎!”苏瑜猛地回了身。
宋薄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眶有点红,又带着雾蒙蒙的水色。见状,当即也手足无措道:“你怎么哭了?”
“因为我——”
苏瑜蓦地住了口,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像是要把空气汲取干净,声音微哑苦涩。
“——嫉妒得快要疯了......”
这一句,说是让宋薄心神为之一颤,也不为过。
“不准过来!”苏瑜看宋薄往他跟前走了几步,急忙别过脸呵斥道。
他不习惯于暴露软弱的一面,但却因为对象是宋薄,心中无端想要发泄。
不可以……不可以……
貍桦的脸和话语,犹如梦魇般始终围绕着。
“你...恢复记忆了吗?”宋薄张了口,声音也哑的不成样子。
虽是问句,但无需说出,他已有了答案。
只有化为狐貍原形的苏瑜,才知道他和薛婉绝非只有一面之缘那么简单。因此,他忽略了苏瑜眼中的警告,自顾自地强硬地走到他的面前。
他看着看着,忽而笑了起来,一下子抱住了苏瑜。
鼻尖满是苏瑜的发香,宋薄低喃自语道,“我终于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