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未落(2/2)
他眼波流转,继而擡眸。
“——只能说明,他确实死过一回,而且怨气不小。”
“怎么说?”
“我听貍桦说起过,若是仙不幸陨落,因有仙骨,会直接前往地府。但要是死前怀有怨恨,就有可能自己主动剥离仙骨,重塑为厉鬼。”
“若真是如此,他的确与天界的积怨已深。”宋薄道。
至于这份怨恨究竟会把他带向何处,就不得而知。
只是眼下须得暂时听从顾起的话,韬光养晦方为上策。
于是宋薄接着说:“我知晓你担心我,但是此次行动我必须完成。一来,是为了稳住顾起,二来,我也着实想看看能否借林奇的手,将顾起牵制住。”
既在一起,宋薄就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苏瑜。
“我知道我不可能一直保护你,不过……我会试着相信你。”苏瑜哑声着。
他清楚自己无法事事陪伴在宋薄左右,而且,他们才刚确定关系,就又要分离,宋薄甚至还很可能处于危险之中,这叫他如何不挂心。
但一味的保护,既不是宋薄想要的,也不是他想强加的。因而在一番纠结过后,苏瑜嘱咐对宋薄道,“凡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危为主,尽量别受伤。”
“放心吧。”宋薄弯起浅浅的嘴角,简单告别后,正式踏出了密道。
此刻已至午夜,弯月高挂枝头。
他被押走时还是青天白日,出了这密道竟转而换了时辰。观周围景色,宋薄再一次确认,这里确实是未落。
溪水潺潺声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明显,他不知未落还会有溪流。当即准备过去查看一番,哪料走了大约几十步,溪流声越发响亮之外,他竟瞧见了火光。
眸色一沉,立即掩身躲在树干之后,鬼气覆于双眼,随后悄悄侧身观望。
驻扎在溪边的,像是一只小队,约莫十来个。衣服样式虽不统一,但却训练有素,每个人都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有条不紊的。
宋薄拿出圆盘,林奇显然不在他们其中。
既然不在,那就不是他的目标,宋薄立即缓缓后退。
他警觉,站的远,离那营地甚至有几百米。再加上是半鬼,气息更应该不易察觉。但不知这支队伍是何身份,洞察力极其敏锐。
管岷捕捉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鬼力波动,瞬间握紧佩剑,对其余众人喊道:“戒备!”
这一声“戒备”穿透有力,哪怕此时宋薄逆风而站都听得一清二楚。
自觉被发现,当然是走为上计。然而刚打算起身,后者就追赶上来。
犹如阵阵风声,利剑随即而来。
宋薄仰身一躲,却不曾想那不过是障眼法。管岷剑一歪,紧接着一个侧踢,他不得不双手交叉挡在胸口抵御。
这家伙……力气好大!
后退踉跄了几步,宋薄猛地踩住刹住。比起一直被动挨打,不如选择率先动手。这般想着,他旋即足尖发力,主动出击。
厚云遮月,暗香浮动。
也不知顾起和章崃是否早就算到了这一天,所以才会在那时候对宋薄进行武力训练。
不得不说,倒是小有成效,几个回合下来,管岷也没占到一丝便宜。
可惜雪域有过规定,不允许天界的人前来。此时若是动用灵力,恐怕先前的隐忍就全部付诸东流。而且,若因此搞砸了事情,管岷可不想被那位公子爷给刁难!
如此一来,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耐,转动剑柄。冷锋无声地划过,像是预示着其主人的认真。
宋薄心道不妙。他虽顶住了几个回合,但体力透支厉害。
没办法,半路子出家学习,资质体质都在那儿摆着,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他不动声色地擦去脸上汗水,将略微发颤的手握成拳,警惕地盯着对手举动。
下一瞬,那人似一道闪电,忽地冲他袭来。力量、速度都相较于之前强上不少,含着锋芒的剑凌厉劈下,宋薄脚下生风似的勉强躲过。
但来者攻势迅猛,犹如猛虎出山伏击,只靠身法已然撑不过,他即刻就动用起了鬼力。
黑雾凝成的匕首同样锐利无比,这样下来,也算是公平。
管岷见状,心思更深:鬼?雪域怎么可能有鬼?
一边想着,他一边换了策略。他原先想着干脆绞杀,如今必须得把眼前之人活捉,仔细盘问盘问才行!
宋薄只觉面前的家伙攻击突然变了,来不及细想片刻,他因着惯力不由自主往前倾时,本该刺入的剑却陡然横过去,离了他的身。
管岷收剑的瞬时,踹向宋薄的心口。
这一脚,力度应用了十足。
宋薄一时不备,顿时呕出一滩血,身体不受控制地跌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他也算能强撑,顺势起身,抓紧地面土壤稳住身形,复而擡头。
花瓣扬起,风起云涌,月从云层后显现。
借由不断照亮的月色,管岷才彻底看清面前之人的真实模样——那双雾蓝色的眼,有种摄人心魄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