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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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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程度那算得了顶撞二字,说您太过在意了。我只不过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陛下兜兜转转这么久,不也是想试探我对寒影鳞的在意吗?”

“够了!我没工夫继续和你闲扯!”

冰岩忍无可忍道,“一只半鬼,还有脸在我雪域里放肆!来人!”

门口的士兵进入。

“把他给我压回...压到梵晶宫,好生看管!”

“是!”

看宋薄似乎还要抵靠,士兵直接扭过他的手,语气凶狠道:“给我老实点!”

然而左眼却极快地眨了一下,仿佛在对暗号。

这个暗号,宋薄不清楚具体意思,但大致也清楚现在首要做的是顺从。所以,也跟着悄悄点了下头,然后耸拉着肩,顺应着被押走。

他的头低垂,因着这个姿势的原因,旁人也瞧不出他的神色古怪。

若是没感觉错,他刚刚,好像感受到了其他人的存在。

不是士兵,不是雪王,还有一个。

一个......他很熟悉的存在。

事实上,宋薄的感觉并没有出错。在他被押走不久,赵霆就现了身。

“无功而返的滋味,不好受吧。”

“阁下神机妙算,怕是早就算到我这一步,所以才松的口吧。”

赵霆笑了笑:“你的这点心思,我们是不屑,但并非不知情。”

他走过去,故意压着嗓子说,“你以为借白芷的手除了我们藏匿的桩子,就真的高枕无忧了?天真!”

冰岩眉心微动:“我总要寻求自保。”

“你这些年自保的手段也不少,否则,凭你惹出的这么多幺蛾子,我会忍耐?”赵霆道。

这雪王压根就不老实,明明天界只是让其代为保管寒影鳞,结果竟进了他女儿的心脏里。明明一早就让其杀掉白芷,却不成想让那个家伙茍活了下来。

他警告着他,“你若是在阳奉阴违,天界可不会再好言以对。”

冰岩听得出赵霆所言非虚,言辞中的杀意虽浅但有,看来如今他倒是真得听命于他了。

“我已叫人将宋薄押下,等小女身体稍有好转就令他们完婚。”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赵霆望着冰岩,“我不介意再推你一把。”

“放心。”冰岩垂下眼睑,说道。

赵霆来去匆匆,似乎真的只是为了警示他不要乱做手脚。

但若真听从,雪王就不会一直稳坐王座。

因此冰岩很快独自来到未落的中心——圣树的所在地。

白芷坐在树枝上,冷眼俯视着:“你的要求,我已做到。还来做什么?”

“你要是做得万无一失,我岂会过来找你?”

冰岩把责任推卸在白芷身上,哪料白芷轻飘飘地讽刺道:“你若是不与天界合作,也就不必如此唯唯诺诺。”

“你不要忘了,是我救了你!”

“恩情我已偿还,莫要再拿此事要挟。”

这该死的女人!

拳头蓦地握紧,冰岩扯出一抹狠意:“看来,你是不在乎你的朋友了。”

白芷静静地看着冰岩许久,她的目光向来冷漠似雪,看他宛如在看一件死物。

冰岩被这种目光刺了一下,心里头忽然恍惚地跳了几下,有点烦躁地说:“收回你的眼神!”

“我觉得你自始至终都弄错了一件重要的事——”她没有收回目光,依旧望着。

一条条的光束洋洋洒洒地落下,微风徐徐,花瓣飘零,无端生出逼人的寒意。

“——植物愈是向上而长,其根系愈是往深处探寻。那无止尽的黑暗所给予的养分,滋养着的,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花。”

白芷瞧着脸色突变的冰岩,继续道,“你以为,你在利用谁?”

要真只是一朵纯洁无暇能令万物复活的花,天界何必要绕那么大的圈子?

“怪不得,怪不得天界明明得到了幽梦浮生莲,却并不打算占为己有,而是放到我这儿来储存。”冰岩忍不住后退几步,脑子里全是赵霆脸上神秘的笑容。

“他们竟打得这种主意!”他含着凶光,像极了一条伺机报复的毒蛇。

冰岩反应极快,当即道:“那你更应该跟我合作。你虽只是一缕残魂,但灵力并未消散分毫,若是助我一臂之力,不仅大仇得报,我还可以将你的朋友还给你。”

他自问提出的正中白芷的弱点,想着怎么着她都会答应。可谁知,白芷依然拒绝了。

“我不会再掺入因果之中。眼下地府已有新君,待到重开之日,自会前往往生。”拂袖一散,只余声音回荡,“你留不住我,也利用不了我。望好自为之。”

白芷本就是残魂,此刻消散无踪,他更寻不到。于是眸子里的郁色浓稠得仿佛堪堪要滴下来般,叫人见了不寒而栗。

“你不帮我,那就别怪我拿幽梦浮生莲了。”

“嘶——”

宋薄吃痛地转转胳膊,看着这位士兵。

照理说,他此时应该在那位雪王口中的梵晶宫的。不过,这位向着他的士兵七拐八拐的,竟把他挪到了一间偏房。

下一瞬,士兵就变了个清秀侍女的模样。安宁道:“我在门口望风,你快进去。至于其他的,我家公主会告诉你。”

宋薄瞧出了时间紧凑,也不耽误,赶忙往房内走。

房中的婲花等候着,听见响动,回过身。

尽管容貌变了,但从气息上,他感觉出了奇怪的地方,直说:“你不是冷兄。可为什么我能感受到有冷兄的存在?”

婲花听后微怔,旋即微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该说不愧是半鬼吗?”

“方才听雪王的口气,半鬼可不是好词。不过,怎么听你一说,它反倒像是个好词了?”

“万物本就没有什么高贵低贱之分,他们谈论的,仅仅是自定的价值罢了。”

越是交谈,熟悉感越强烈,宋薄回忆着过往,一个念头就此闪过,他道:“我们以前应该认识?在我的家乡......那朵神秘的花?”

看向眼前女子,试探着说出来,“幽梦浮生莲?”

“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婲花。”

“顾起在找你。”宋薄立刻道。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鼓作气把人带走,他好彻底摆脱掉!

婲花:“我现在不能见他。而且,我与冰洺莘融为一体,我若是离开,她会死的。”

此话一出,宋薄身躯一震。自是知道,那寒影鳞进了公主的身体。再联系前面顾起所交代的,莫不是让他直接开膛取物?

瞬间鸡皮疙瘩立起,更加坚定了要逃离顾起控制的决心。

也不知是不是他这么一想的缘故,脑中的弦又隐隐开始紧绷,恍若回到了做提线木偶的时候,但很快就又被他自己镇压下去。

婲花见他眼神仅仅只是浑浊一瞬,继而快速恢复清明,欣慰道:“你的进步不小,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摆脱他们的控制。”

“你不如让他干脆解了控放我走,我能力弱,根本帮不了他什么。”宋薄游说道。

“切莫妄自菲薄。”婲花意有所指,“半鬼,半鬼,半只脚已踏入地府的鬼魂,你是连接地府与俗世的媒介。既不受凡尘天道约束,也不困于地府残酷法则。再加上你神魂受损,控制起来容易,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

半只脚踏入地府?他怎么全无印象,难道宋清平当时找回他时,他进过地府了?

像是看出宋薄的疑惑,婲花解释起来:“新生的幼鬼往往会感受到地府的吸引力,自发前往。尽管地府并未完全开启,但对于幼鬼来说,并不受限。”

宋薄擡起手,黑雾冒出缠绕指尖,他问:“那我的鬼力?”

“既然不受两方束缚,自然也不会受其庇护。所以半鬼的鬼力低微,有些修者为了尽快提高修为,也会适当地斩杀一些半鬼积累经验。只是说起来,半鬼的数量终究还是稀少。”

婲花看向他指尖黑雾,“你的鬼力是借了他们的,因着借用,所以气息模糊,与怨恶缠身的厉鬼难以分辨。”

宋薄这才懂为何当日何家村的修者们竟一个个惧怕他,想要斩杀他,原来是坠湖后他无意识偷了顾起的鬼气,致使自己气息模糊,反而坏了自己!

婲花转动桌案上的灯盏,墙壁陡然凹陷出了一道暗门。她说:“顺着路一直走,你就可以离开了。”

“为什么帮我?”

“因为是我欠你的。”

婲花顿了顿,“很多年前,我偷走了你的一样东西。即使并非我的本意,但已无力回天。今日算是我的补偿。”

宋薄忆起坑底的法阵,忆起后面发生的种种,颤声道:“你偷走了什么?”

“离开吧,”婲花垂下眼,不再看他,“你已重新拥有,不要过多询问。离开我的身边,不然——”

她的眉眼哀伤,似悲悯似自责,“——又会被我偷走。”

蠢蠢欲动的嘴张了又闭,终是咽下所有的话。宋薄头也不回地离开。然而尽头无路,显然是被封死的,他在那里见到了章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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