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2/2)
风凌寒第一次见冰洺莘,就是和父亲一起进宫参加宫宴。那个安静内敛的小公主,若无其事地喝着苦药,在察觉到他看见他时,还浅浅一笑。
然而这副沉稳的姿态没维持多久,他就在后山瞧见了她踩石块准备出逃的样子。
那双眼,不同于婲花的饱经沧桑的温柔,反而像是被石块挤压的无名小花,自带一股韧劲。是美丽而又强大的存在。
也是在那次宫宴后,他提出要去做公主侍卫。
他想看看那双眼睛,也想知道未来这双眼睛会为谁停留。
“是呀。如果真正在意的话,不会察觉不到的。”婲花轻声说。
风凌寒默然,过了一会儿,问道:“我想知道,陛下真的一开始就打算把公主的婚事作为捆绑吗?”
“他即便不说,也会暗示她的。”
毕竟养护了这么久,期间消耗的财力物力,到最后怎么说都要捞回来才对。原先雪后还能稍微阻拦遮掩,可自八年前去世之后,洺莘就只能靠自己了。
“确实,待我成人之后,陛下就一直将我外派。想来也是为了让公主避免和我关系过近,借用势力。”
“你先好好回去休息吧,”婲花望了一眼月,转身对他说,“后面会是一场苦战了。”
“好。您也多注意休息。公主...就拜托您了!”风凌寒弯腰,声音沉闷却有力。
婲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忍不住叹气。
“再叹,可就老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婲花释然一笑,擡手接住了灵鹊,对其说:“我们都活了百万年,早就老了。”
灵鹊低头啄了啄,力度微弱,婲花见状眸光更加温柔,“好久不见,白芷。”
“真的太久不见了。”白芷坐在圣树树枝上,面纱随风飘动。她刚送走了宋薄一行人,正好感应到婲花,这才灵气化鹊飞往婲花的所在地。
她发觉到婲花的虚弱,皱眉道,“你不能一直拿自己的灵魂去缝合,你知道的,这根本没什么作用。”
“谁说没用?这孩子还活得好好的呢。”婲花温声反驳。
“可也维持不了多久。”白芷说。
“你也别说我,你自己不也在替他守护圣树吗?”
“毕竟承了他的情。不还完,到时候麻烦找上门。”
婲花摸摸灵鹊的羽翼:“听你语气里的疲惫,你见到他们了?”
“见是见到了。那个灵修资质不错,那家伙选他在情理之中。但是,那个鬼魂魄破碎,而且也有那家伙的气息,只是相较于灵修,要少上一些。要不是靠你的神识支撑,恐怕早在第二次死亡时,就该消散了。”
“其实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白芷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眼神犀利,“怎么回事,不是只有宋薄身上,才有你的气息吗?”
“还有一个是叫庞明的孩子,只可惜他在何家村许愿时,已把我的那枚神识用掉了,所以你也就感受不到。”
而且,随着她神识的出现,恐怕那孩子应该被天界的人盯上了。现如今,也不知是何下场。
反正,都是被利用的棋子。
“我知道你其实也不太愿意沾染凡尘,所以你只要帮我护住他们这一段时间就好了。”婲花如是说道。
“那星庭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冤有头债有主,我怎么说都不能再次轻易放过他们。但是目前重要的,是要把宋薄的身体温养好。否则日后,他体内那份不属于他的鬼气,早晚会让他失控崩溃。”
“放心吧,我已把我的花瓣赠予,往后不必担心他的溃散。”
“多谢。”婲花亲昵地鼻尖蹭蹭灵鹊的小脑袋,“你总是帮我许多。”
“还不是你这个家伙任性,真不知道顾凛是怎么追上你的。”白芷话虽这么说,但目光柔和。透过湖面,看着自己的昔日好友。
“他现在可不叫顾凛了。”婲花好心提醒道。
“我知道,他叫顾起。可当时他音信全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莫不是当年你——”
“这个事情就暂且保密,”婲花眉眼弯弯,“无论是顾凛还是顾起,他都是我的爱人。”
白芷安静了一盏茶的功夫,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见他?”
“未到时机呢。更何况,他想必现在,也不愿见我。”婲花擡眸,看向皎洁的明月。
“你既会预言,怎么不看看自己这回的命运呢?”
“多看只会自寻苦恼。”
“这场赌注,是靠你的牺牲换来的。若是失败,再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白芷提醒她。
婲花手指一颤,万种情绪在眸中如流星般一一闪过,最终化作了一句:“我知道。但我们,不是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