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1/2)
割舍
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眼前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宋薄微喘着气,冷风灌进喉咙里,刺激得干疼。
在风起里似乎不能使用法力,所以其他几位也都老老实实地走着,就是没宋薄那么夸张。
鸡头兄这边还想着上前帮忙,顺便改变印象,谁知苏瑜此刻却走过去,走时还瞄了他一眼。鸡头兄眼皮一跳,顿感不妙,许是被那眼神唬住,胆怯上了头,轻易不敢再尝试。
苏瑜虽说过去,但也没主动动手来着,只站在正扶膝弯腰休息的宋薄身边,说:“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宋薄擦擦薄汗,梗着气道。
“雪域的话,屏障很多,压制鬼的力道只高不低,若实在撑不住——”
苏瑜缓了缓。
“——我可以帮你。”
自打宋薄变成鬼,就无不被压制。这偌大的天下,容得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却容不下无辜横死的鬼,说来还真是可笑。
他大抵心里有点怨,毕竟日积月累,难保这小小的怨会爆发出来。可爆发的姿态过于丑陋,宋薄随了宋清平的好面子,为人时就处处想着要尽善尽美,做了鬼也不例外。
因而极力压低自己的怨愤,道:“你如何帮我?法力的限制并非只针对鬼。你们修道者不也一样?更何况…更何况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了。”
是了,宋薄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既是竞争对手,就不需要彼此假惺惺地关心对方。这是他作为人时就学会的道理。
偏生苏瑜皱了眉,似是不同意。薄而淡的唇张了又合,微长的睫毛掩盖了他所有的思绪,一息之后,宋薄听见他说:“我不能坐视不理。”
“为什么?”
“因为——”
为什么,苏瑜也想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弄清楚,才不愿和宋薄组队,可却终究还是与宋薄相遇。
本该解好的线,此刻又乱了起来。
“——修心本身也是一种修炼。”
这话到了宋薄耳里便是另一层意思,再加上他很早就知道苏瑜想要飞升成仙的心思,故而自认为不堪的爱慕之心更是得压得死死的。
宋薄:“…帮忙不必。我不能总靠你。”
他走过了苏瑜的身畔,没有回头。
空地的冷风还在吹拂,可这与人间冬日的情景别无二致,所以宋薄开始怀疑现在刮起的,究竟是不是用来考验的大风。
他的疑虑没持续多久,就得了印证。
未时,地面的雪被卷起。
天还湛蓝清澈,仿佛不过寻常刮过的风。可隐隐的威压在叫嚣,于是潭枫碧落铃从宋薄腰间顾起送的储物囊里冒出来,闪着淡绿色的光,将宋薄罩住。
下一瞬,地面震动了起来,紧接着有一股呼啸而来的压力冲击着。
宋薄下意识擡手挡在脸前,然而冲击并未如期而至,与此同时他听见那股力量冲击屏障的沉闷声,心知是潭枫碧落铃起了作用,那么苏瑜……
他慌忙朝身后望去。扬起的雪遮蔽了视线,但从缝隙之中仍能看到法器的光芒,想来也是受了保护的。
宋薄松气,却蓦地扯起嘴角自嘲。他捂住眼睛,呼吸渐重,不断调整调整调整,最后才放下手。
尽管法器的威力并未压制,但要阻挡这股劲风还是吃力。苏瑜担心宋薄受不住,便想着靠近帮衬一把。
脚悬在半空,竟一时下不去。千斤的重量在前头阻拦,他几乎耗费了大量体力才勉强完完整整踏出第一步。
飞舞的雪花将眼前掩盖得完全,除了雪,就是雪,他几乎看不见宋薄的身影。
心尖忽地痛了一下,像是被针扎般,痛感不强但不容忽视。
苏瑜仍在前进,法器的屏障已有几处碎裂。
按理说,防御型法器使用者使用时,最好待在原地不动,这样无论是对法器自身的消耗,还是对自己的保护都能达到最佳。
像鸡头兄和虎头兄那样,他们二人就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等着狂风过去。
若他们知晓苏瑜还在顶着强压朝前走,准会大吃一惊,甚至觉得苏瑜不要命。
苏瑜却没想那么多,心一颤一颤,仿佛在催促他。
然而挣扎着再次落脚时,“砰——”屏障彻底碎裂。
寒冷刺骨的大风迫不及待涌入,零星的雪花已然渗入,但手却被抓住,旋即一拽,倒入温暖的怀抱中。
宋薄看着逐渐闭合的保护罩,悬着的心总算安稳。
他一手握住纤细的手腕,另一只则护住苏瑜的后脑勺。
罩内比之外面不知要热上一点,宋薄垂眼时瞧见落在苏瑜发上的雪花悄悄融化。
停了一会儿,才克制地放开苏瑜。
砰砰砰——砰砰——
苏瑜知道宋薄没有心跳,所以这声音只能来源于自己。
腕上温热得似焰火灼烧,苏瑜手不自觉地颤了几下。
宋薄看苏瑜低着头,还以为苏瑜怎么了,刚要出声询问:“苏——”
眨眼间,苏瑜环过他的颈脖,拥抱了他。
很奇怪,身体仿佛轻飘飘的。就像是随着狂风摇来摇去的雪花,找不到落脚点。可又暖暖的,传递的体温足以融化脆弱的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