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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芙捏着手里的银钱,只觉得烫的厉害,嘴里直说:“太多了,太多了......”

“剩下的就你自己分配。”

“嗯?”何芙一愣。

“你家小孩生病了吧,正是用钱的时候。可不能耽误下去。”宋薄眼尖,一早就注意到何芙原先手腕上的银镯子不见,又结合这几日何花没来上学的情况,心里自然有了谱。

“再说了,何花这么乖,也肯学,得早点到学堂里才是。虽说女子做官的少,但也不是没有,不是?”

何芙忍住眼眶的泪,声音有些哽咽,但言语里尽是对自己孩子的骄傲:“小花这孩子,是随了她爹那样能干。就承先生吉言,来日她要是成就大事,我必定让她好好孝敬您!”

宋薄咳了几声:“孝敬不用,真不用!”等到何花出人头地,他还指不定刚刚出生呢!不过,他或许可以借此让自己的仕途更加一帆风顺?

可想了几下,宋薄又好笑地摇头否定。

不过是幻境罢了,又不是真的过去,怎么可能记得住自己呢?

“先生可是要去后山莲花池那儿?”何芙却在此时冷不丁地出声,眉宇间有了些许的凝重。

宋薄见状,神色也严肃起来:“是。你可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坦白说,我知道的也不清楚。自我有印象起,爹娘就不让我去莲花池那边玩耍,更是让我将来转告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不过,我们村子有几个孩童比较顽皮,不爱听长辈的话,年幼时曾撺掇着我也去,但我不愿违背爹娘的话就没有。谁知他们偷摸着去了那里,结果最后都没回来。”

“都没回来?”宋薄疑惑道。

何芙点点头:“没回来。没有踪迹,也找不到尸骨,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可找人查过吗?”

“查了。但是我们村子小,官府不愿花大力气管,见查不到就走人了。至此,就再也没人愿意让小孩去那玩了。”

“先生,可是有法子?”何芙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宋薄,眼含期许道。

这怪事发生多年,谁知道将来那东西会不会逃出莲花池直逼村子里作祟,因此村子里的人无不心中惶惶。再加上近年战乱,村子里的男人都上了战场,留下他们老弱病残的,怎么能抵挡得住!

因此在看到宋薄全身从莲花池而退时,村子里的人都点起了希望。

“这...我得先看过再说。”宋薄没把话说死,告别了何芙便只身前往后山方向。

他走到记忆中的神庙处,然而那里却一片空旷,唯有那间小木屋还在。只可惜他早就问过其他村民木屋的用处,得到的也不过是放些杂物的答案。

“先生在看什么?”何欢背着竹筐刚好碰见了宋薄,就问了一句。

“在看景色啊。”宋薄很快回答道,眼神默默放在了何欢上,多了个心眼问,“这边景色不错,为什么没有人来呢?”

“大家都在干活,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像先生这样欣赏景色。”

宋薄笑了一下,半真半假道:“我听人说后山的莲花池轻易去不得,有一只水鬼在那,会专门抓在池边玩耍的人。莫不是传言是真的?”

那何家村拜的女神像和何欢有八成的相似,若说其中毫无联系,他是断然不信的。可眼前分明是个少女,又和常人无异,宋薄实在是想不通土匪雕刻她作为石像的缘故。

何欢听了这话,脸色古怪了一瞬,既有震惊又有困惑:“真的吗?”

这回轮到宋薄糊涂了,莫不是真的想错了,他被困在此并没有她的手笔。但既然扯了鬼话,就得努力圆回来,不过他还是坏心眼地反问了一句:“你不知道?”

“后山...后山确实古怪,也害死了不少人,”何欢没什么弯弯绕的心思,年纪又轻,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因而宋薄轻轻松松就遮掩了过去,“原来竟是水鬼作祟吗?”

“那先生可有破解之法?”她又问道。

宋薄:“嗯?”

何欢以为宋薄没听懂,好心地又重复解释一遍:“先生可有破解之法?就是让水鬼离开的办法!”

果然一个谎言还得需要另一个谎言做补。

“时机未到。”他故意用一种很神秘莫测的口吻说道,听得何欢一愣一愣的,目光也逐渐热烈了起来。

所以...他是不是又间接地惹了个大麻烦了?

宋薄看着面前的莲花池低头思索着。何欢早就离开,因而便只剩他孤单一人。

为了以防万一,他特地又在池边绕了几圈,直到确定没有人才放心蹲下,敲敲岸边的土块:“前辈?水鬼前辈?在吗?”

无鬼应答。

宋薄不死心地拿了个石子在边上的一个石块上又敲了敲,试图唤醒沉睡在水底的水鬼老大哥:“大哥,大哥,我真的有事请求,别睡了!”

然而他还是没有听到有任何的应答,颓废地在池水中扔块小石子,短暂的涟漪之后就是再无动静。

宋薄只好无功而返,回来碰见何勇在端菜,就顺手帮了一下。

何勇看着宋薄把饭菜端过去的身影,不禁有点触动。他早年丧妻中年丧子,到了老年孑然一身,便做主和宋薄在大树下一起吃饭。

他从厨房拿出酒,给自己倒了一盅,又作势给宋薄也满上。

宋薄连忙制止:“我不喝酒,还是不要给我倒了。”

“男子汉大丈夫,连酒都不喝,也不怕被笑话!将来娶媳妇怎么办?别人给你敬酒,你也推脱不成?”

“这将来的事,还是将来再说吧——”宋薄用力拦住何勇跃跃欲试的手,见他执意,只好道出实情,“喝酒容易失态,我不喜欢。”

“酒可解忧消愁,酒后更是会口吐真言,这么爽利快活的事你小子居然不愿意,真是可惜啊!可惜!”何勇嘬了一口酒,咂咂舌,看上去很是陶醉喜欢。

酒过三巡,脸上染了红,也渐渐敞开了话,“这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快了。”宋薄夹了块黄瓜。

何勇眸光一闪,显得几分精明:“能有多快?”

“我也不清楚。”

他到底喝醉了没有?

可宋薄又看何勇笑眯眯地摇晃着酒瓶在那不间断一口口喝着,眼睛分明已经浑浊了起来,俨然一副喝醉的姿态。

何勇又饮了一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就要回屋歇息。宋薄看不过去,准备扶一把,就被何勇轻轻推开:“好孩子,你自己先吃会吧。我自己可以,之前都可以,没道理你来了,我就一下子老得不行。”

趁宋薄愣住的时候,他便颤颤巍巍地走进屋内。

“别看了。”

宋薄回过神,立刻回头,只见白狐坐在对面何勇的椅子上,睁着乌黑透亮的眼珠望向自己。

“你醒了?”

“醒了。听到你们对话才过来看看。”

“你也觉得他话里有话?”宋薄说。他拿过还有点底子的酒瓶,在鼻尖轻嗅,微微皱眉,终是放下。

苏瑜说:“我与他们不怎么交谈,不及你了解得深。只是这老人家没醉却故意装醉,我以为他是特意给我们时间交换信息呢。”

这回轮到宋薄糊涂:“交换信息?你早就醒了?”

“是。”苏瑜大方承认,“在你教书的时候,我就去这村子周边转了转。这边与普通村庄几乎无疑,非要说古怪的地方,就是那后山莲花池给我的感受很不好。我每次去,脑袋都晕晕沉沉的,根本探查不到有用的东西。”

见宋薄脸色难看,他有些不悦。不过鉴于他还没恢复人身,所以宋薄根本没看出。

“你别告诉我,你想一直待在这里。”苏瑜说。

“不,”宋薄摇头,他脸色差是因为苏瑜的后半句,“坦白说,越在这里待着,越给我莫名的疲惫感。一种...想要一直待在这里的错觉。”但是在池子那边却异常的清醒,没有半点不适。

他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跟你口中的晕晕沉沉的感觉类似。或许,他们想要将我们永远困在这里。”

“但是他们似乎都是活人。”

墨色的眼珠缓慢转向房屋的方向,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院中,宋薄道:“那又怎么样?过去事不可追,我们能把握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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