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2/2)
秦放两眼直眨,没有掉进坑里:“这钱…都是孝敬神明的,和我们没有太大关系。”
他捏着衣角,“公子怎么对我们何家村这么好奇?”
“来之前听别人说你们这闹鬼,所以才要多问问,免得惹了一身腥。毕竟鬼可是最记仇的。”苏瑜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极轻,就像是阳春拂过的柳絮。
秦放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不妨碍他给苏瑜解释:“我们这可不闹鬼,神明会保佑我们的。”
看秦放信誓旦旦,苏瑜也好奇:“你们供奉的是哪家的神?”
“说了这么多,公子是想帮我们捉鬼不成?”秦放不答反问。
“我若说是呢?”
古怪,古怪,古怪。
他似乎并不害怕,反而松了口气。为什么?
苏瑜垂眼细想,隐隐有点后悔淌这趟浑水。
然而既沾湿了鞋,哪有轻易摆脱的道理。
又念着还有法术符箓做保护,苏瑜只得安慰自己,然后硬着头皮跟随秦放的脚步移步到后山。
鬼气森森,越发使灵修的苏瑜感到胸闷气短。看着前方愈渐稀疏的树木,似乎将要走到尽头,他忍不住问道:“你们确定是这里?”
秦放声音中气十足:“就是这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竟闹鬼起来,道长你可要好好帮我解决他!”
“放心,我会处理此事。”苏瑜故作镇定,脚下却不自觉地走向莲花池边。
夜色无边,明月被云雾笼罩。池水便也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腰间玉佩微微发光,传递的热量让苏瑜慌了神,偏身体好似被控制,动弹不得,最后更是被人推进湖里。
水逐渐淹过口鼻,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拖拽自己。
有阵法?
默念咒术,却半点施展不了,只能被迫不断消耗着体力。
这阵法竟像一张无处可逃的大网将他裹挟,挣脱不得。
“不——唔?”
苏瑜从噩梦中惊醒,呼喊还未出完便叫人强行压了回去。他下意识抓住捂着自己嘴的手。那手宛如一块冰,冻得他不适应地轻颤,仿佛回到了那个被池水淹没的时刻。
耳边传来宋薄的低声:“闭嘴。”
大约停了半息,又听到说,“救我。”
不晓得是不是变了鬼的缘故,又或许是月色明亮,宋薄眼瞅着苏瑜懵懂无知的状态,不免急躁,但又怕莫名消失的声音卷土重来,只得继续凑近附耳:“有东西喊我的名字,你快看看到底是什么。”他不会使用法力,若那扰人的东西使了手段他也看不出。
苏瑜顾不得噩梦缠绕后的惊恐未定,眼神一凛,慢慢起身。
宋薄察觉到他动作便松了手,只还是不放心地捏起苏瑜的衣摆,图个心安。
黑白分明的双眼小心地掠过苏瑜的肩,窥探任何的风吹草动。
也许是宋薄不自觉地手指颤抖传染了苏瑜,苏瑜也紧张起来。他把宋薄护在身后,仔细观察周遭事物。指尖轻碰,将储物链的符箓悄悄给拿了出来,夹在两指之间。
符箓悄无声息地燃烧殆尽,然而他只能听见晚风裹着池上水汽袭来,却根本找不到宋薄口中说的那东西的存在。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敛下神色,轻轻拍了拍宋薄的手,然后摇摇头。
宋薄不清楚法力如何使用,即便苏瑜没有法力,但多少应该也是历练过的,经验总比自己丰富,他都没察觉,宋薄就算是再不安,也得强行安抚自己。
所以松开手,缓声说:“麻烦你了。”
“没事。你刚刚听见了什么?”究竟是何话竟把宋薄吓得不清,苏瑜着实好奇。
这是个问题。
若说只是单纯喊了名字,那自己的反应委实大了些,保不住还要被狐貍嘲笑。
可若把情况夸张了些,又害怕那声音的主人听了去,下次再恶意刁难,狐貍又没法力,最后还是等死。
思来想去,宋薄在丢面子和丢鬼命之间犹豫许久,最终选择丢面子:“就听见喊我的名字。”
说罢,眼神还略带紧张地观察起苏瑜。
苏瑜虽惊讶但至少表面上也没嘲笑:“光喊名字?”
“对。”
“声音你熟悉吗?”
宋薄手指抵着下巴,细细回想那道声音。
无论是音色还是声调,都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如此的相似,越想越毛骨悚然。
“……是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