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2/2)
他往前倾了倾,离纪凭语又近了点,但说话的声音却没压着:“欸,你朋友啊?”
纪凭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距离他只有两步距离了的凉不怨。
不用他再问,纪凭语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别打他主意,不然我跟夏姨打小报告了。”
朋友一噎:“…干嘛这么凶啊。”
他嘟囔:“你不陪我,我找个酷1一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眼皮子跳了下的纪凭语一把捂住了嘴。
纪凭语知道他一向口无遮拦,毕竟他早早就跟家里出柜,闹得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Gay了,但他没想到他可以这么直白。
纪凭语垂眼看他,微微一笑,那双狐貍眼带着危险笑意,像是一把镶嵌了宝石的锋利弯刀:“闭嘴。懂?”
朋友一个激灵,唯唯诺诺地点了头,纪凭语才松开他。
等把人送走后,纪凭语头疼地回看向凉不怨。
就见凉不怨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地盯着某一处。
纪凭语还没说什么,凉不怨就忽地主动问:“要洗手么?”
纪凭语:“……?”
他有一瞬地迷茫:“什么?”
凉不怨看着他刚刚碰过别人的手,原本沉默的眉眼有浓厚的阴云在翻涌,像是在酝酿一场不知何时会落下、又不知为何会起的风暴。
凉不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再说。
回家的路上,气氛却诡异地沉默而又凝固。
纪凭语到底还是憋不住,率先开口:“那个…他就是这样,嘴巴上没个门把着,你别介意。”
凉不怨稍停。
纪凭语并不知道,他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听上去好像他和那个朋友的关系更加亲近,所以他在“维护”他。
凉不怨心里的阴霾更甚,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好。
纪凭语本就是天之骄子,他是所有人的视线中心,别说从前高一他们不在一班不在一个教学楼的时候他就听到有多少人说要去跟纪凭语表白,要去表白墙上匿名挂上纪凭语的名字对他说喜欢。
就说高二开学三周不到,凉不怨就看见杨魄给纪凭语带了东西,里面夹着类似情书的小纸条。
甚至下课的时候总是有人站在他们班门口,只要纪凭语的视线扫过去一点,就有尖叫声。
他们就像是天平的两端,纪凭语越是明亮,就显得他越发黯淡。
纪凭语见他不吭声,有点迫切地想要知道他怎么看待同性恋,又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也想不出更好的话术。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这样火急火燎,稍微有一点苗头,一点算不上机会的时机,就会忍不住想要去抓,然后拽着迫不及待地要往前试探。
纪凭语:“你…你是因为我有朋友是同性恋所以有点介意,不想跟我做朋友吗?”
凉不怨:“……?”
他有点不明白纪凭语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对上纪凭语略微焦躁的眉眼时,还是诚实地摇了头。
纪凭语松了口气。
到凉不怨家后,两个人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掏出了六线谱。
凉不怨继续之前的课程,教纪凭语看不同的六线谱——最近纪凭语爬格子已经比较熟练了,可以学学谱子练指法了。
然而教学才开始,纪凭语就又收到了刚刚那个朋友打来的电话。
他懒得拿着手机接听,戴秋又还没下班,所以纪凭语直接开了免提。
“纪哥在家吗?”
“不在,怎么了?”
“那你帮我跟我妈说一声,说我今晚去你家了呗。”
“…你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担责任的就是我。你直说你去酒吧玩了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让我妈知道了,那等他们回来就是男女混合双打,帮帮忙嘛,好哥哥……”
纪凭语不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为了避免人待会还打过来骚丨扰,他还顺手拉黑了。
纪凭语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主要是这已经很常见了,但凉不怨却明显地停顿了很久,还是他问不继续吗的时候,凉不怨才开口:“这个是不用按弦的意思。”
纪凭语:“……?”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刚讲过啊。”
凉不怨第一时间没有吭声。
还没等他平静地转移话题,纪凭语就望着他手上还在的金色扎带,想起这几天观察到的事,不受控制地喊了声:“凉不怨。”
纪凭语确实很少喊凉不怨的名字,认识这么些天,喊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现在,他盯着他,一直以来的小心试探、踌躇不前,在少年冲动的催化下,直接开出了结果。
他干出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事。
纪凭语问凉不怨:“你是不是喜欢我?”
凉不怨彻底停住。
他的呼吸在刹那间乱了一拍,身体更是紧绷成一根像是随时会绷断的弦。
两人的视线交汇,凉不怨好像是怔愣住了一样,看了纪凭语许久,最后在纪凭语缓缓弯起的眼和上挑的唇中别开了目光。
可他的耳朵却连带着脖子一块红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纪凭语却什么都知道了。
他心情大好,抑制不住地将身体往前倾,非要凉不怨和他对视。
纪凭语前不久才吃了颗薄荷糖,微凉的气息与冷香扑面而来,却像是一把要将凉不怨的世界都燃烧殆尽的火。
他弯着眼,满是愉悦与狡黠,刺眼又叫人心动:“那,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来啦!
今天还是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