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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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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

男人很想抽烟,那一包皱巴巴的烟盒拿起来又放回去,最后还是没点,抽出一根放在鼻尖嗅着。

车窗外天色漆黑,宋知习被什么惊醒过来。贺罹见他醒了,把那只烟连着盒丢到窗外。

宋知习睁眼见到头顶男人关切的目光,宛如见到一只厉鬼,下意识动作,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程廿被那响声惊醒,透过车座的缝隙,警惕地观察两人。

宋知习看了看又麻又痛的手掌,又看了眼男人微微泛红的刀削般的侧脸,苍白的小脸僵住了。

他成了一只脆弱的惊弓之鸟,迅速将自己蜷起来,小小的一团往角落里缩。莹莹泪花闪动,小鹿受惊似的眼眸中闪烁巨大的恐慌,牙齿不受控制地喀喀作响。为了远离眼前的男人,几乎滚下座位。

贺罹脱下身上的皮夹克,缓慢地落在Oga单薄的脊背上,将他包了起来。过程中用手护着他隆起的肚子,是细心的保护的动作,仿佛雄兽安抚孕育生命的雌兽。

Oga毫无反抗,就将脸埋进膝盖间,身体像一块僵硬的石头。二人就像是两块同极但力场差异巨大的磁铁,Alpha身上的磁场让他只想远远逃离,靠近便痛苦不堪。

十分钟后,男人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宋知习在他怀里安定下来,垂下眼眸,躁动的Oga信息素被抚平。

男人定定地望着他弯曲的脊背,微微垂靠在肩头的脑袋顶着一头干枯的发丛,略微发黄,不是好看的模样,男人眸光却渐渐迷离了。

程廿沉默着,观察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实则他早已寒毛倒竖,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无比怪异。

窗外下起了雨。

车停了,车窗外是一片密林,根本没有路,可是他们就是在这样的道路中驾驶了一天一夜。

阿琴拎着装食物的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冒雨过来,将一半食物和水交给第二辆车的司机。在窗外看了眼贺罹以及裹在夹克衫中的Oga。她道:“前面要经过一个村庄,但是出这片林子的时间不够了,这回吃完东西后就不停了,直接走吧。”

贺罹接过递来的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凝视窝在座位上皱眉睡得极不安稳的Oga,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顿了一会儿,道:“略作修整,我去一会儿。”

说完,将那块压缩饼干丢向后座。

程廿看到地上的食物,咽了口唾沫,他与赵迅一整天都没有进食饮水了。

贺罹下车,说:“你看好人,让其他人休息会儿。”

阿琴看他随手从车底下捡起一块踏脚垫子挡雨,却道:“你要进村?没时间了,万一条子追过来……”

贺罹不应,在雨中独自走向村落。

阿琴坐了进来,意味不明的眼神在宋知习身上扫来扫去。或许是感知到外界的恶意,Oga男孩在梦中皱起了脸。

男人的离开让程廿极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捡起那块压缩饼干,拿出藏在角落舍不得喝的一口水,先将赵迅摇醒喂给了他。赵迅的手腕也给捆住了,但还是给程廿留下了一定的行动自由度,这伙匪徒可没有耐心给人质喂水喂食。

Alpha的忍耐力和抗击打能力很强,进食之后,赵迅体能短暂循环起来。

寂静的一个半小时过去,贺罹回来了。

山路湿滑,男人鞋帮子上沾满了泥,单薄的中衣湿透,头发也是潮湿的,发型很乱,胡渣也来不及刮,下半张脸泛着青色,显得很颓唐。

他把沾了水和泥的靴子以及湿漉漉的中衣脱下,上了第二排座位。他回来后,阿琴便可以离开了。

贺罹踏进车中,车厢抖了两下,宋知习从睡梦中醒来,脸上挂着慵懒又茫然的神态。贺罹拖着他瘦弱的脖子将人扶起来,头颅枕在自己的胸膛,从口袋里拿出一袋热腾腾的馅饼类食物,柔声问:“醒了吗?吃点儿东西。”

原来男人冒着风险出去,是去村庄买点能入口的吃食。

宋知习第三次睁开眼,却是一副小鸟依人的乖模样,揉揉眼睛,把脸在男人怀里埋了埋,像进入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巢xue。

男人竟然柔软地笑了,一向冷淡锐利的眼眸,只余痴迷与爱恋。他放软了声音,哄人似的:“快点,吃一口,再不吃点东西,肚子里的宝宝也要抗议了。”

宋知习半睁开眼,撒娇似的哼唧了两声,瞥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饼,卖相不太好,是农人家中自己做的,但是食物的香味很不错。他似乎真的感到了不小的饥饿,乖乖张嘴咬了一口,咀嚼,下咽,表情是木讷的温顺。

宋知习就着他的手将饼推到他唇边,小声道:“你也吃。”

贺罹笑了下,眼波泛起仅属于爱人的极致温柔,他张了张嘴,牙关咬下,假装自己吃过了,便又去哄他吃。

宋知习是真的饿坏了,吃完了饼,便又躺下,把头枕在男人腿上。男人抚摸着他鼓起的腹部。里头那条小生命好好的,安安稳稳的,这些天来的意外一点也没有波及到它。那一定是被神明眷顾着的孩子。

他们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二人与周遭一切危机与纷扰隔绝。男人看Oga像是失去了自我一般投入的眼神,让后座的程廿感到荒唐。

车还没开,砍哥走过来,喊贺罹出来,他们好像有事情要商量。他们就聚集在车边上,似乎就接下来的去向产生了一些分歧。

车内只剩下三名人质,程廿瞪着眼睛,喘气都很轻微,不太敢惊动前座的Oga。顿了顿,轻喊了声:“小宋?”

男孩擡起头,动作笨拙又迟缓,往后座看了一眼,似乎才发现后面还绑着两个人,小心翼翼的问:“是你在叫我?你是谁?”

程廿讶异:“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程老师啊。”

“程……老师?”Oga男孩茫然地望着他,那一双瞳仁像是纯真的琥珀,仅属于这世上最无忧无虑的少年。

“人格分裂。”赵迅缓缓道。

这便是这一路来,让程廿胆战心惊的真相。

他时而疯癫狂躁,时而胆小懦弱,时而又如眼前这般乖顺得不像话,因为他病了,病得很重很重。

程廿的心,顿时如同在油锅里烹炸。

Oga是世上最为脆弱敏感的物种,他猜到宋知习在男人身边的情绪会不太稳定,不想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人格分裂症,或者说分离性精神障碍的起因,大多是患者少年时期遭受过巨大心理创伤,达到了无法承受的程度,继而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创造出一个或者多个新人格来替自己分担痛苦。这些不同的人格互不认识,拥有完全不同的行为处事习惯。普通人具有的稳定的心理特征和统一的情绪,在他们身上都将不存在。

所以眼前的,以及数个小时之前的人,都不是真正的宋知习,这个人不认识他,甚至已经忘了曾经的仇恨,忘了他为什么会来到贺罹身边,忘了他的目标和前路。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套着一模一样的躯壳,代替那个被仇恨折磨的Oga而活着。

程廿感到绝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穷人的公道,只有麻绳专挑细处断,只有苦命人一次接一次的磨难和不幸。

可是程廿又庆幸,如果变得痴傻能让他忘却往事和痛苦,那他宁愿宋知习缩在厚厚的心墙保护壳里,用另外的灵魂代替他承受现实,好过日日面对深恶痛绝的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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