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单靠思想活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伊格内修斯浅笑着说:“就像我现在才开始真正接触文学一样,什么时候学都不算晚。”
离玫瑰之战还有20多天的时间。这次主持玫瑰之战的是王子殿下,泰勒元帅则顺理成章推开一切需要他帮忙的琐事,把科特利克岛当作隐居之所,指导伊格内修斯的同时教授露西亚。
晨跑、练剑、授课、练剑、与伊格内修斯集会复盘、练习写作,让露西亚的生活变得忙碌,也因此没时间思考太多,泰勒交给她的和伊格内修斯所巩固的全然不同,他们的一招一式优雅洗练,招招致命,攻击性极强又颇具观赏性,如同华丽而危险的圆舞曲,而当面对她时,泰勒总是强调要记住剑最锋利的地方,招式也显得稳重,看起来有些像乔治娅·杨那套,可即使是他做示范,用起来也没有乔治娅的好看。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她不仅可以在文章中写剑术师,还可以防身了。
忙碌的生活使时间过得飞快,在伊格内修斯和泰勒的帮助下,露西亚总算是掌握了些防身的技巧,已经能够勉强用剑来做出防御,连身体也轻盈不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也是被魔女诅咒的优点:不用考虑身体的承受能力,不用担心因过度训练而受伤,像台机器一样永不疲惫。甚至在此期间,她还成功在伊格内修斯的书房里找到了很多F的作品和对F作品的分析,并且将它们整合成了关于F的研究论文,以露西亚·戴维德的名义发表到学术刊物上。经历过手稿消失,报刊无记录的情况,她明白,什么《闲谈者》、《旁观者》都是转瞬即逝的载体,把内容输出为文献,才更容易被记录。
凭借对文字的熟练运用,将露西亚和F割舍倒不难,甚至可以说是在用惩戒之海的水灌《论述F旧作与新作的取舍》这篇论文。与学术的顺利程度相比,握笔的手要想掌握剑的语言显得相当困难。可是,正如巴别塔不是一日建成的,动作不够狠厉、招式不够连贯、姿势不够标准的问题,就只能交给时间了。
在玫瑰之战就要开始前,泰勒决定给他的两个学生们来一场考试——当然,主要是针对露西亚的。对于考核,露西亚总有种莫名的紧张。她本来不怕作业和考试,但这不是在她擅长的领域。毕竟世界上有作家F,但是没有剑术家F,而最为可怕的是,还有元帅泰勒和剑术师伊格内修斯。
她根本掩饰不了自己的慌张,拿着单刃剑的手一直在出汗。
泰勒站在树荫下抱胸说:“如果是在军营或是学校里,我一定会找一个和你水平一致的人,但我们在坎贝尔公爵的私人领地里,所以只能由他当你的对手了。”他的目光看向伊格内修斯,下巴擡了擡。
露西亚深吸一口气,不敢看伊格内修斯,闭上眼说:“我会尽力的。”
泰勒说:“别太紧张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保证自己不会受伤目的就达到了,要是他敢动真格,我立即以牙还牙。”
“那就拜托泰勒先生了。”得到泰勒元帅的许诺,露西亚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
“我有分寸。”伊格内修斯白了眼泰勒,看向露西亚后笔直站好,用温柔审慎的目光看向对手行持剑礼,率先出手。露西亚本能地向后躲过这次攻击,刚想责怪自己没有接住,泰勒鼓励道:“很好,露西亚,就是这样。”
她稍微有些信心了,只是在对手急促的攻击下还没找到平衡点,依旧紧握着剑躲避,随着余光撇见对手剑锋流转,才终于成功举剑格挡,被他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不由得后退几步,差点因步伐不稳跌倒。
刚才那一击实在太过凶狠,和平常训练的力道完全不是一回事。露西亚害怕他拿到剑后就忘了刚刚说好的约定,茫然地躲开他接下来的一击。
“稳住,把他的剑挑开。”在又一次好不容易挡住他的攻击后,泰勒抓住机会对露西亚说,“注意力再集中些。”
露西亚正在节节退败,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思考其他问题了。对手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如此坚决,和他的剑一样充满攻击性。她皱着眉头,将力气全部倾泻在剑上并往前压,后者坚定不移,她也不肯放松,直到他终于决定退后一步结束这轮对峙,往旁边躲闪,又出其不意地举剑拿下她。
“稳住步法!千万别乱。”就连泰勒元帅的声音也在此时拔高。
还没到最后时刻呢。露西亚本来只是轻叹一声,声调上扬变成冷笑,她稳住自己的重心和步调,脚下一溜,躲开对手进攻,让他像扑空的飞鹰那样露出破绽。
“抓住他!”泰勒及时提醒。她连忙举剑一劈,却刚好撞见敌人的利刃防御上来,两柄铁剑碰撞发出的声音震得露西亚头皮发麻,而对方却早已习惯。
手臂开始酸痛了。尽管这幅身体耐力持久,但因力道悬殊,也经不起这般训练,必须找到其他方式速战速决。
“千万不要松开剑。”
露西亚的头发都被额头上的汗液粘住,努力维持呼吸平稳。她当然知道无论如何剑都不能离开双手。可是理论和实践根本不是一回事。
面对对手强势的攻击,露西亚来不及思索,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撼动他的重心或者挑动他手中的利刃,在黔驴技穷之际,她脑子一热,向他撞去。
他迟疑片刻,丢下剑抱住她,顺势倒在厚实柔软的草丛里。
目的达成,露西亚撑着自己跨坐在他身上,嘿嘿一笑,随后往旁边一倾,和他一起倒在草地里,在察觉到自己不得体的举动后又坐起看向泰勒元帅,希望他能给自己些鼓励。
对方不负期望,热情地鼓掌,“不错露西亚,能和伊格内修斯打得有来有回,我都想让你做我的学生去玫瑰之战了。”
“夸张了啦。”真的得到赞扬,露西亚却不好意思。
“我没放水,只是动作比之前慢。”伊格内修斯慢悠悠地说。他还保持着被扑倒的姿势,望着繁茂的树荫。
露西亚嗤之以鼻。她又不是没看过伊格内修斯和泰勒元帅打的样子,要比这快准狠多了。不过,假如他不放水,她一定接不了一招。
她看向泰勒问:“我及格了吗?”
“当然。除了最后急于胜利。向力量悬殊的对手扑过去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那是因为我想赢他。嗯……总不能让我一直失误吧。”
“看得出来你想报复。你的眼神就像刚见到我那样。”伊格内修斯插嘴道。
露西亚知道他在说两人还未认识那次,雀跃地说:“以眼还眼,可不是嘛。”
她看向泰勒,泰勒轻声说:“你能认识到这点就好。”
露西亚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惋惜悲痛的意味,但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而且,他又换上宣讲的音调说:“那么,伊格内修斯,今天我们要恭喜露西亚·戴维德女士,她掌握了另一门精妙的艺术。”
“虽然路会越走越窄,但人不单靠思想存在于世界上。”伊格内修斯坐起和他一起鼓掌,露西亚也笑眯眯和他们一起。
“以后,你一定要和伊格内修斯多加练习,可别生疏了。”泰勒语重心长地说。
“我不会偷懒的。”露西亚保证,“不过说起来,您的确也该去忙了。我会想念您的。”
“是的,我想我会很怀念在科特利克岛的日子,可惜接下来我自己就不由我自己说了算。但我们还可以最后再聚一次餐。”泰勒走到他们面前盘腿坐下,露西亚看向伊格内修斯,后者也是莫名其妙的样子。
“伊格内修斯,你很久没有和格雷沙姆联系了,害得他都不知道要不要找你好。”
露西亚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心虚。“我有和他保持书信往来。”
“几年前了?”
“……3年。”
“哎,我还以为格雷沙姆会比我好些呢,没想到连我都不如。”他拍拍伊格内修斯肩膀,夸张地说,“眼睁睁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变成陌生人,谁都无法接受。所罗门都六十几岁了,你这养子也不看看他,再怎么忙,也得和他老人家通信吧,害得他战战兢兢问我。”
伊格内修斯的脸有些泛红,警告道:“直接切入正题吧。”
“好吧。如你所见,我背负着格雷沙姆·所罗门的任务,他希望你能够在参加夸梅斯大学的聚会前,去利利由斯找他聚餐。”
伊格内修斯用寻求看法的眼神看向露西亚。露西亚应付道:“我赞同泰勒先生的话。”事实上却在脑子里想着,伊格内修斯又要离开,她可以趁机把乔治娅给的种子种进花园里。爬墙对她而言可不算难事。
“你得和我一起去。” 伊格内修斯打破她对花园的规划。
“啊?”
“你又想自己去哪里?”伊格内修斯脸色一沉,泰勒也跟着警惕,附和说:“露西亚,就算学会了防身,也不要心存侥幸,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
露西亚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出门后他俩彻底站在一起了,但也没有反驳的立场,只能说:“好吧,我会跟你们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