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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来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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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吧台准备饮品的侍者看见她跑进来,笑着打招呼:“欢迎光临,客人您要来点什么?”

“圣山之水。”

侍者开玩笑道:“您再不来,我们酒馆都要放不下信件了。”

他领着露西亚在靠近门口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入座,随后说:“请稍坐片刻。”

露西亚注意到,酒馆暂时只有侍者一人,不由担心这时要是有人来砸场子该怎么办。于是,在等待的间歇里,她脑子里跃过无数可能,它们像一群小鹿蹦蹦跳跳地经过,又消失在深邃幽暗的神经丛。

侍者端着杯子进入酒馆后面,她浑然不知,仍盯着百合与蛇的门扉看。她看见彩色玻璃上有几道划痕,于是又想到石头与匕首,想到鲜血淋漓的手臂,滴滴鲜血从无力垂下的指尖落下,蓝绿色的眼睛里失去光泽,它不再是一块拥有魔法的宝石,而是石头,或者破碎的玻璃球。

她极力向内自我探索,想要认真看清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但总与它隔着一层迷惘的雾气,于是她的眼睛也跟着迷惘,直到因看不清东西而打个寒噤才回过神来。

侍者拿来酒和一捆信件,她才知道,原来他说的并不夸张,这捆信件放在桌子上,要比她人还高了。

一口酒下肚,她的思维终于清晰过来,酒精冲上头的快感让她回过神,不再集中于内在探寻,开始读信。

让她惊喜的是,霍奇森·杰拉德还是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F的突然消失又出现而不满,和F聊他的长篇小说大赚了一笔,现在抛下笔杆,拿起钓竿,在帝国北边的树林里钓鱼。信还附上一本书,正是他所说的长篇巨作,他邀请F为自己的再版作序。

萨姆森·弗格斯给F寄了一片枫叶,告诉F这是去年的收藏,并仔细询问了一番F最近都在干嘛,从他的语气里,露西亚听出一丝疑惑:“你干嘛去了?为什么文章像你写的又不像你写的?”

她连忙拆开好几封信,看见大家都在问F是否还是F,慌了神,可是又找不到之前的习作做对比,只好把口袋里的诗又拿出来看了看,最后还是决定下次再把它送出去。

看着满桌子信件,露西亚一时半会不知道要怎么收拾才好,看了眼时钟,想干脆全部回了,忙找侍者要来纸笔。

她还记得,F是个单身男子,经济状况时好时坏,心情好就写得多些,心情差就不写。F也不肯把自己的作品整理成文集,不管是《闲谈者》还是《大都会报》或者《旁观者》上都有他的作品,甚至于一些极其小众的报纸上,也能看见他的文章。他从不像他人一样对政治高谈阔论,只在乎哪里的饭好吃,哪里的景色好看。总之,F是个自由的人。

回忆完F的性格后,她先回信给霍奇森·杰拉德,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将在看完小说后再寄一封信给他。然后她对萨姆森·弗格斯和其他抱有同样疑问的人解释道,自己消失的这一年辗转不定,几度停笔写作、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能安定下来。

对于萨莎·格雷,露西亚则先表达抱歉,没有事先说明就突然回来,随后又告诉她自己的生活状况,编纂了些琐事,并告知她,最近自己正在准备写长篇小说,感到前路漫漫而没有归路。

把最要紧的信件处理完,剩下的露西亚又可以慢慢看了。

有迷叠香暗纹的米黄色信封是佩内洛普·哈托普的,她总喜欢用黑色的蜡液封信,在蜡液上放一朵小花,用空白章头覆盖,使花正巧在蜡液中央。另一封引人注目的信是黑色信封,上面烫着银色的百合花,用红色蜡液封住,又用银色的漆强调了一番章头的花纹,让叼着钥匙的双头鹰更加突出。一看就知道,这封信的主人来头比佩内洛普还大。

不过,露西亚还是把佩内洛普的优先级放在陌生信件前。

她小心翼翼拆开信封,猜到她要么批评F遇到困难不找她帮助,要么抱怨贵族生活的方方面面。佩内洛普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的谈话重点往往不在F作品本身,而在生活的日常琐事中。

果不其然,佩内洛普抱怨了F先生什么也不说就消失,害她担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敏锐的她也察觉,F的笔触似乎和之前不同,用了整整一页纸写下对他新文章的看法。钱放在给她哥哥治病上,还想方设法给他找聪明贤惠的妻子。“谁愿意配一头爱出风头的蠢猪呢?”她辛辣地讽刺着,并觉得没有什么不对。正是她哥哥爱出风头,导致侯爵阁下名声扫地,只能通过家族联姻挽回一点尊严,于是佩内洛普的大姐成了牺牲品,很快就会轮到她了。露西亚想起,自己看见的最后一封佩内洛普的信是皇后给她赏赐了一条华丽的茶晶项链,于是好奇接下来如何。

她简单说了自己这一年波澜起伏的经历。因为成为皇后与公主面前的红人的缘故,被其他贵族小姐排挤是必然。最开始,她不明白哈托普家明明地位已经一落千丈了,大家为什么还落井下石,被嫁祸和孤立几次后,她就学聪明了,不再像以往那样任由她们说,相信皇后和公主会为自己摆平,而是开始激烈的反击。被她复仇过的人都知道是她在作祟,可是又抓不到证据。

说起来,F算是她成长的见证人,他带着佩内洛普了解世界,了解诗,看见另一种无拘无束的人生,可惜的是,她始终是被困在规矩与牢笼里的金丝雀,为了生存只能用尽全力歌唱。

在信的最后,佩内洛普提到坎贝尔公爵家的宴会还有几天就要开始了,她要想办法在父亲没有强迫她出嫁前先争取为自己选好夫婿,并希望F先生能够给她一点鼓励。

露西亚的心砰砰直跳,她感到一丝眩晕,感觉坐在指针白树下冥思的神使和自己开了个玩笑,白树的三根枝岔相互交织在一起。她又安慰自己,自己一定是想错了,伊格内修斯还有个弟弟,可能是他。

可她回信的手颤抖着,半天都无法落笔。她意识到,侯爵之女和公爵之子的确般配,至少无论如何都比平民之女与公爵之子要合适。她烦恼地划掉一行字,鞭笞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神使不也说了吗?命运取决于自己的选择,找到机会远离伊格内修斯才是正确的。

可是她不能否认,伊格内修斯身上星星的特质并未发生变化,他依旧像有着牵引力一般,让她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并最终被他的轨道所捕获。

她艰难地想好措辞,并付诸纸上,首先回应她对F的评价,然后说了些鼓励她的话,看着字慢慢填满纸上的黑洞,把时光的缝隙补上,露西亚松了口气。

接下来该看另一封了。那封黑色的信出自贵族之手,只有大贵族才能用这样的纸张写信,摸着就和普通的信封不一样。露西亚决定把这封信好好珍藏,以防日后再也收不到。

对方看起来是个男性,习惯用花体书写,他的字母全部连成一片,叫人几乎看不清——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隐藏身份。

根据他的说法,他最近遇到一位美丽的女人,她聪明又见识广,像只看过一切的鸟儿,只是停在他身边唱了首歌,就让他为之神魂颠倒,他想要把她关进笼子,却不知道该如何不惊扰她,因此,他想求助于F先生,听听他的看法。

露西亚觉得他的文笔实在了得,运用文字就像医生们使用解剖刀,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放在手术台上,毫无保留地呈现最美好的情感与最污浊的想法,并发出最单纯的疑问:“这算是爱吗?”

这当然算。露西亚不免为对方的痴情所打动,同时又自责刚才那一瞬为什么会把爱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当她告诉自己的父亲,自己想当作家时,父亲就告诉过她:“你想成为作家啊,首先要习惯孤独,只有在孤独中你才能学会创作,才能获得自由。”她本应该牢记这点,可看到佩内洛普的信件内容竟然慌了神,实在有辱作家的名号。

不管怎么说,爱与自由总是相互对立,F从未写过情诗也不会处处留情,他早已把一切爱献给世界,或许正因如此,读者才想要听听他对爱的理解,可惜的是他对爱的哲学也一知半解,但他还是斗胆做出回应。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向对方阐明,爱是驯服而不是伤害:不在她唱歌时打断她,给她尊重,保护她的领地不被侵害,在她允许的时候抚摸她,这样,即使她离开你的花园,也会再飞回来,给你带亮晶晶的小惊喜,给你唱她在路上听见的歌谣。

等收拾完所有信件和回信内容,六点的钟声已经敲响,酒馆里也不知何时起堆满了人,面前的蜡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点燃了。

吉尔伯特就站在她身边,笑眯眯地说:“小姐,刚才我怕打断你的灵感所以没说。事实上除了纸和笔,酒馆还能够为您提供信封和火漆,您需要吗?”

露西亚忙点点头,于是吉尔伯特伸出手说:“要3个银贝。”

“什么?”这就相当于720个铜螺了,“什么信封这么贵?”

“我拿给您看看。”

看着白白的信封和普通不过的火漆,露西亚更加疑惑。

“很遗憾,您到了知识最不值钱的地方,也正因如此,知识的价值才会更高。您瞧,回信的纸张和墨水我还没收你的呢。”

她看着面前一堆写好的回信,还是决定妥协,也不忘问一嘴:“对了,有人来问过F的信息吗?”

“可多了。”吉尔伯特不知道是故意夸大还是真的在阐述事实,用平淡又有些戏剧感的声音说,“问长什么样的,和酒馆是什么关系,一般什么时候来,来的时候都做些什么,我们都没回答他们。”

露西亚刚松一口气,吉尔伯特又伸出一根手指,“小姐,你是不是应该意思一下呢?滴水不漏地应付好奇的人可是很费脑子的。”

“……”露西亚不得不又掏出一颗亮晶晶的银贝。她不太想再见到这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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