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2/2)
绿珠动了动,他便转头看向她。
这样平静的对望,未曾有过。
石崇道:“珠娘,我以十斛珍珠购得你,为你建绿珠楼,赐你锦衣华裳,送你珍珠步摇,这一年以来,你可曾开怀过?”
绿珠也看向窗外:“夫君按我家乡习俗装饰绿珠楼,绿珠开怀过。”
“还有呢?”
绿珠平静的看着他:“再无其它。”
石崇低声笑道:“珠娘,你太贪婪,你还想要什么。”
绿珠也笑:“绿珠想要的不多,只是夫君吝啬给予。”
石崇不可思议:“我吝啬?”
绿珠便认真道:“愿得一人心。”
石崇愣了片刻,觉得听到了一个笑话,他哈哈大笑,绿珠擡起头看他,跟着笑,笑容很淡,眼神依旧,波澜无惊。
“你看这洛阳城内,有哪个达官显贵,一生只围着一个女人转,你看有谁,不是姬妾众多?”
“女子渴求一心人,是罪过吗?”
石崇不答话。
绿珠又问:“承诺只给一人,一生只有一人,不可以吗?”
最后四个字,有悲悯,有无奈。
石崇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脸。
“金谷园中,我最喜珠娘。”
绿珠不着痕迹的动了动,避开他的双手。
石崇凝视着她的脸,柔声:“珠娘呢?”
绿珠仰头看他,弯了弯唇角,眼神变得明亮,她不再卑颜屈膝,不再心口不一。
她道:“绿珠最爱自己,谁也不及绿珠自己重要。”
石崇紧紧贴着她的脸庞,脸上表情复杂,末了,他只是道:“珠娘,你要的太多。”
绿珠不答话,静默的望着他。
他一顿,缓缓盯着绿珠,危险道:“安仁?”
绿珠无意识眨了下眼睫。
石崇冷笑:“我倒是忘了,洛阳城内一心人,潘岳?”
他将手移到绿珠脖颈之上,虚虚掐着她:“是他吗?”
绿珠坐起身,看着他:“绿珠与潘岳并无交集。”
石崇森然道:“我自然知道你们毫无交集,珠娘知道我想问什么。”
绿珠依旧毫无波澜:“我心悦过潘岳,只是如此了。”
石崇手下使了力,绿珠猛然往后倒,发出一声闷响。
石崇双眼通红,最后只是颓然松手,默不作声站起,拂袖而去。
芷兰听到响声,捂住了嘴巴,手放在门上颤抖。
下一刻有人夺门而出,芷兰惊慌跪地,未敢言语。
石崇看着地上颤抖的婢子,并未搭理,大步离去。
芷兰见他离去,慌慌张张站起,跑进屋内,绿珠好端端的坐在床上,发丝凌乱。
芷兰哭了。
这乱世,最俱女子位低才高,最惜女子理智清醒不依附。
河阳田地间的庄稼长的茁壮,春季雨水充沛,今年收成应当很好。
粮食足了,最大的问题也便解决,民以食为天,天不会塌了。
过了晌午,潘安正在小憩,欧阳旭跟张柳和急匆匆的赶过来,着急道:“明府,快随我们来,那边出事情了。”
潘安清醒了,随着他们出了县衙。
郊外一块空地之上,堆满了牲畜,全都没了声息。
周边农妇满脸愁容,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抽泣。
大面积的牲畜病死,只能焚毁,那边还有人在朝这里运送。
牲畜没了,农户抵不了税,换不得钱财,生计艰难,这样大面积的损失,不知有多少人受了难,有人就只靠牲畜换得钱财,维持第二年生计。
一时之间,气氛凝重。
“明府,周边都已经撒了艾草水,也割了许多艾草一同焚烧,身上也都洒了水。”
张柳和道:“已经问清楚了,半月前,张农户家的鸡鸭突然不进食,而后牛羊跟着萎靡,当时张农户不以为然,以为只是天气干燥,可接连半月,周边农户家中牲畜接连死亡,但并无人员伤亡,排除瘟疫。”
潘安问欧阳旭:“库房还余多少钱财。”
欧阳旭叹息,诚实回答:“明府,库房已然亏空。”
那边农妇伤心过度失了理智,将矛头直指张农户。
张农户百口莫辩,场面一时混乱。
“我喂养牲畜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怎会怪罪到我的头上?”
“不是你还有谁?”
“这对我有什么益处吗,你们这些人简直莫名其妙!”
“就是你……”
张农户本是愤怒不已,却突然停了下来,自言自语道:“刚来的楚南衣曾在我家借宿,恰是半月前……”
人群中有人听到了,欧阳旭在混乱中还没回过神,突然听到他们开始谈论起楚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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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晋江崩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及时显示更新。
最近新喜欢了一句诗词:当时草草西窗,都成别后思量。分享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