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映竹(2/2)
青禾应喜雨过晴?
牵牛遥问织女星。
明明微风夜凉,雨声簌簌,潘安却突然双耳通红,手心出汗。
他猛地打开窗,深吸了一口气,往后倒在塌上,翻了个身,脚却碰到了木桌,慌忙起身察看,丝绢尚好,烛光尚亮。
喜雨?
喜晴?
自是喜情,自是有情,自是深情。
雨停了,风停了。
风不动,月不动,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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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容姬在下午将一封纸笺递给了周婉儿,好奇的问了一句:“婉儿,你阿姊的心上人是谁呀?”
周婉儿挠了挠头:“是个写诗很厉害的郎君,肚饥郎君?”
漪儿傻了:“这郎君是儿时吃不饱饭吗,肚饥?”
杨容姬满头雾水。
写诗很厉害的郎君,许多人喜爱追逐的郎君。
潘才如海,陆才如江。
陆机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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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安在床上睁眼到天明,真是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他感觉思想已经如同脱了缰绳的野马,跑到了地老天荒。
尺素掉了,容儿有没有发现?万一找不到便不再写了呢?
当时不应该手快偷摸的捡起来的,万一她是准备在七夕之时递给自己的呢?
要不要回一个?就说自己是偶然捡到的,不过也确实是偶然捡到的……
自己要先说,女孩子脸皮薄,不能让她难堪……
第二日,潘安眼下乌青去了朝堂。
他本就肤色白皙,乌青就显得格外明显。几乎每个人都来问一句:“安仁兄昨晚这是怎么了?像是一夜未眠。”
潘安微微一笑,姿态之优雅得体:“听雨。”
石崇又请了众人到金谷园。
潘安坐在一旁看园中的池塘,陆机突然凑到了他身边。
陆机咳了咳,潘安转过头来看着他。
“是这样的……”
“哪样的?”
“这个往常女子向我表露心迹,要么直说,要么送手绢脂粉,要么高歌一曲,然而昨日,我收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
潘安呡了一口茶。
陆机道:“尺素。”
潘安心里咯噔一下。
陆机自顾自拿出信笺,展开来:“这诗写的不见得多好,但贵在含蓄清新,我给你念一下,我是真不知如何回复,这份心意是我遇到的最真挚的……”
潘安拿出丝绢,陆机停住,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喜道:
“诶,这诗跟你的一样!原来不是她自创的,不过这诗是谁写的……”
潘安抢过信笺,问他:“这是……谁给你的?”
陆机道:“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女子,我们在七子里认识的。”
七子里,杨府所在地。
潘安顿悟了。
不是给他的,是代笔。
站起来,将信笺放入袖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都有婚约了,这些事,是不应该管的。”
陆机脑子没转过来:“那你把信笺还我。”
“让你未来妻子看到了不太好,我替你处理。”
潘安默了一瞬,转身离开。
茶水还未饮完,陆机摇头:“浪费。”
潘安突然折了回来,陆机举着茶杯,不知该作何反应。
“什么叫做这诗不见得有多好,明明就写的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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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氏看着潘安沉默的走了回来,眼下乌青还在。
叫住他:“岳儿,你这是怎么了?”
潘安回道:“困了,我先去睡一会儿。”
“好,别太累了啊。”
潘安这一睡,是真的睡着了,梦里有人说:白欢喜一场。
醒来时,邢氏不知在桌边坐了多久,潘安看到她手里也抱着一个木匣子,顿时躺了回去,被子捂着头。
邢氏唤他:“岳儿过来。”
潘安不情不愿的起身,坐好。
邢氏打开木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旁边是一对儿玉佩。
邢氏将纸拿出,有些高兴,问道:“岳儿可知这是什么?”
“不知。”
“这是一纸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