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第二天（2/2）

御书房外，骤雨初歇，乌云渐渐散去，天光倾泻人间。

宫门口，景纾茵才刚到，她掀了车帘，外面雨停了，她给季暄送的雨伞都没了用武之地。

来都来了，现在已经临近午时，季暄应当议事快结束了，哪里有这个时候打退堂鼓走的啊。

那也太没有排面了，景纾茵想。

她下车走了几步，呼吸着雨后带着青草芳香的空气，觉得人也精神了许多。

才来回踱了几步，便见一个身影步出宫门。

周泽彦瞧见景纾茵也很意外，“你……”

周小将军回头望了身后，突然明白了，“啊，原来是来接他的么？”倒是他又误会了。

“嗯……算是吧。”送伞和接人并不冲突，景纾茵瞧了瞧他回头看的地方，还是没看见季暄的身影，“他怎么还没出来，今天有什么要事还没议完吗？”

“倒也没有，临走时陛下想起来徽州进贡了几方好墨，着人去府库里拿来赏他了，等内侍去取来估计就得多等一刻了。”周泽彦摊手，“我一个粗人，也用不了这么精细的东西，就辞谢天恩先出来咯。他应该就在后头了。”

景纾茵知晓季暄一切顺利，绽开笑容，“多谢周小将军告知。”

瞧见昔日心上人，为了另一个男子展露笑靥，周泽彦心里不是滋味，“他……你待他真好。”

“他是我夫君呀。”

“可……可是！”周泽彦气闷，“他当时那般咄咄紧逼，特意取了圣旨来逼婚，你也甘心这样待他么？！”

“啊？”景纾茵一头雾水，“这圣旨……”不是她老爹腆着老脸去求陛下赐婚，摁着季暄跟她成亲的吗？

景纾茵看见周泽彦身后，在宫内直道上亦步亦趋，到最后一路小跑奔她而来的熟悉身影。

“你不知道么？拟旨的中书、核定的门下、还有全权负责承办的礼部上下，以及宣旨的首领内监……满朝文武，宫廷内外，谁不知这道赐婚旨意，是他季暄向陛下讨来的！”

景纾茵睁大了眼，季暄身后的小内监还缀在他身后，但季暄丝毫不顾他呼慢的话，反而加快速度，用肩膀撞开挡在她前面的周泽彦，一把将她拢入怀中。

他来得太快，将她扑到身后马车车壁上，但他的手垫在她背后，她没觉得有硌到。

“夫人……”季暄从百步之外就远远瞧见他的阿茵了，但刹那的喜悦之后，却瞧见是周泽彦背着他同她搭话，她还冲周泽彦笑了！

季暄气息不匀，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夹杂着三分委屈，比家里小狐貍撒娇还勾人几分。景纾茵被他搂着也推不开，有些无奈，只得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别这样……有人看着呢。”

堂堂丞相，抱来抱去的像什么样子！他不要面子的吗？

“嗯……夫人来接我回府，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季暄理直气壮，一副完全不管周泽彦的架势，把她拥得更紧了。

趁着间隙，季暄不动声色剜了周泽彦一眼。

——少在他夫人面前嚼舌根。

周泽彦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实在看不得这般忽悠姑娘家的做派，拂袖上马策驰而去。

季暄侧过头，方才还凌厉的目光转柔，落在怀中人晶莹透粉的耳垂上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掠过。

想做点什么不方便被人窥探的事。

景纾茵某个瞬间觉得有些不对劲，季暄垂首，他的眼神也变得晦暗……

太近啦，她稍稍挣了一下，手轻轻捶在他背上，“先上马车吧。”

季暄闷哼一声，睫羽翕动，“咳嗯……好。”

她顿了顿想问他什么，但还是转身提起裙摆进入车厢。

季暄坐在她身侧，视线触及角落里备着的伞，不由莞尔。

她是担心他淋雨。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你在瞒着我什么？”景纾茵对上他的视线，兴师问罪。

季暄脑子里的弦，在那一刻绷紧到了极致。但又好像是被追捕归案的贼，在多年亡命天涯之后，落网之日亦是解脱之时。

终于还是到了东窗事发的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