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十九天(2/2)
三若……不幸折戟沉沙,陛下也可借微臣之死,秉雷霆之势,从江南始,将各州的官吏治理、地方豪强势力,全都清理一遍。」
「可……」
「恳请陛下恩准!」
……
想起在季暄离京前的那次议事,钟离旭紧蹙着眉宇,手中的急报被攥皱,冕旒下神色不明,“传朕旨意——”
殿外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金座玉阶下文武齐顿首。
信使在落雨前,将季暄的信送到了季府,秋云信件转交到收信人手里时,景纾茵瞥到信封上寄与爱妻的字样,被猝不及防惹红了耳根。
景纾茵纤细指尖撚着花枝,栀子清香扑鼻,花开正好,纸上的“安好勿念”带着不易察觉的清淡墨香,像是季暄身上浸染的气息。
“阿茵?”白凝难得从新开的角门过府来寻她,见她神色如常,话锋一转,“你……咳咳、等下过来一起用晚膳吧,你嫂嫂今天特意下厨的。”
“嗯,娘,我等下就过去。”景纾茵收了信,把栀子花的秘密藏在袖子里,“我先回去放下东西就来!”
她要找个花瓶把栀子花插起来,但愿季暄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这朵开得正好的清香栀子。
白凝看着女儿的情态,心里有了大概,嘱问秋云,“阿茵没听到外头什么闲话吧?最近外头有一些流言,尽量别传到她耳朵里,免得她冲动。”
“是。”
景纾茵虽然恼季暄不告而别,但这些日子过去,也知道他定然是有什么紧要的政务处理,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收到他络绎的几封家书,其实已经转而期待他回京了,但每次家书都是这样简洁的寥寥数字,她也不好推测他回来的时日。
她右手撑着脑袋,左手食指抚弄着栀子的层层花瓣,记得季暄以前给她说过,栀子好像有另一个称呼叫什么同心……同心花?
栀子花开,结子同心。
景纾茵猛一收回手指,似是被花瓣烫到,热意一路沿着手指往脸上蔓延开。
可恶,区区一朵花而已!有什么好脸红心跳的!
哼,今夜七夕乞巧,她哪有这么多功夫对着一朵栀子花发痴?
她提起裙摆,赶忙去赴今晚季菱准备的七夕夜宴了。
季菱准备的晚膳样式繁多,基本都是按照家里口味烹饪,景纾茵向来挑嘴,但也完全拜倒在季菱的厨艺下。
菱姐姐是真的贤良淑德,品貌俱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七夕乞巧还没开始,季菱便可直接摘得魁首。景纾茵抚着吃撑的肚子,打趣得季菱连连掩面而笑。
席间娘亲似乎话不多,景纾茵眨了眨眼看着白凝。许是老爹不在身边的缘故,往年七夕,老爹陪在娘身边,都会准备些或大或小的小物件讨娘亲欢喜的。
嫂嫂安排了一些传统穿针乞巧的活动,饭后说了会话便开始了。景纾茵不戳着自己就不错了,在一边瞧着娘亲和嫂嫂比穿针,做裁判也乐在其中。
菱姐姐之后还有个种生求子的乞巧项目,季菱身体受寒之后就被诊出难以受孕,这一点一直是她的心病。娘亲擅医,在娘的调理之下,假以时日,说不定还是可以调养好身子的。
其实不生也无妨,爹娘还有景凌昀和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季菱还是很坚持。
景纾茵叹了口气,她跟季暄……八字还没一撇呢,人都没推倒,这也没法求子,她便寻了个由头先回了院子。
踏入角门,入眼却是一片璀璨灯火。
盏盏花灯如火,沿着走廊边,次第挂着不同样式的花灯,颜色款式各异,琳琅满目迎接她的脚步,指引着她回去的路。
烛光晃眼,她脚下轻飘飘的,神思飘忽,不受控得想到了牛郎织女的传说,好像脚下的不是石板路,而是连接牛郎织女的鹊桥。
会不会,季暄也在桥的尽头与她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