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十七天(2/2)
景纾茵泄了一口气,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呢,这要是被陛下和他的同僚们看到——
景纾茵尴尬得脚趾都快能原地再抠一座丞相府来了。这次算是她对不住他,她这母老虎的名号,怕是不日便要传遍朝堂了。
“夫人?夫人?”秋云看着床单上的血渍,顷刻便明白了,笑着唤她道,“用早膳吗?主君临走时特意吩咐了的。”
“嗯……”景纾茵摁着眉心,有气无力应了声。
洗漱梳妆完毕,坐在饭桌前的丞相夫人看着满桌子的早点,微微一愣,“今天早膳怎么……”
“红豆酥,红枣黑米粥,枸杞莲子羹,冰糖燕窝……都是补血益气的膳食,主君待夫人很是周到呢!”秋云捂嘴偷笑,主君贴心,圆房之后还顾忌着夫人伤了气血,要在饮食上多补补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秋云笑得这么暧昧,景纾茵蓦地想起被褥上的血迹,再瞧着眼前这一桌子补血的早点,脸上不由得一红。
他早上起身的时候,肯定、肯定都看到了!他知道她来月事了啊……
景纾茵拿起勺子,认命闷头喝粥。季暄吩咐得太周全,连她爱喝几分甜的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种温柔乡的日子要是过太久,要是这段政治联姻有朝一日突然撤了,或者哪天她跟他不在一处,她怕是都没法习惯。
他这么好,她昨晚还打了他一巴掌……
景纾茵觉得这顿早膳吃得更愧疚了。
她决定至少做点什么回报一下他,嗯、就从今晚要给他的香囊开始吧。
*
晚霞千里,暮色渐浓,家家门前点了灯,还有几家府门前,有妇人在焦急等待晚归的郎君。
季暄议事完毕,出宫回府的路上,便是这样的情景。他垂眸放下车帘,眼底情绪微微泛起涟漪,突然就有些羡慕那些有妻子守候的晚归男子了。
布衣百姓,贩夫走卒,每日早出晚归劳作,在辛苦了一日后,黄昏时分在妻子的期盼中归家,在暖黄想灯火下享受温馨和乐,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他不敢再奢求,能这样朝朝暮暮都见到她,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再多便是贪婪了。
但方才的街道的万家灯火却提醒了他,季暄沉声开口,“先掉头去城东。”
他还欠着心上人一样物件。
再有两旬便是乞巧节,很多商贩提前月余便开始准备着七夕夜的灯会了。他先前便向陛下提议如今战乱初平,可以逐渐放开宵禁,与民方便,恢复经济,以七夕佳节为契机,先在京中试点,再逐渐铺开推广至全国。
想来城东的七夕灯会应该已经开始筹备了,他作为推行者,于情于理都应当前去视察一番,若有不妥,也可以及时修整方略,上书改进。
季暄记得那边有家铺子,做的花灯最是精心雅致,内有乾坤,点亮烛芯之后更是繁华夺目,想来她应当会喜欢。
他站在花灯铺子前挑了许久,身姿清越,眉目俊逸,清贵舒朗,引来集市上一众女子侧目驻足。很快,老板的铺子周围便吸引来了一圈客人,老板虽然不认得季丞相,但他对这个帮他引客的贵人还是存了几分感激,老板是个精明人,见他一人前来便能猜出三分,“公子是给心上人来挑花灯吗?公子若不嫌弃,鄙人可以给您推荐几盏,包她喜欢!”
季暄犹疑地顿了顿,“她一定喜欢?”
“那是!公子,您看这盏花开并蒂,两朵牡丹并蒂相生,柄手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触手温润,意头也是上佳。本来是打算七夕那天再摆出来的,今日觉得与公子有缘,便拿出来与您一观……”
“还有这盏……”
“本店镇店之宝在这,公子且看……”
花灯老板滔滔不绝,指着一盏盏花灯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季暄身后围着的一圈女客们,听到这俏面郎君心有所属,本来有些意兴阑珊,打算离开的,听了灯铺老板的推销,忍不住去掏了钱袋子,打算出手买一两盏灯回去。
今夜东市的人流量不少,再加上季暄的光顾,老板的生意很好,还多送了每位客人两只花灯里替换的烛芯。
季暄买了好几盏花灯,一盏是他答应送她的,一盏是他赔她原先烧坏的,一盏是为昨夜之事道歉的,一盏是……
他提了那盏花开并蒂,点燃两只烛芯,灯花爆开的细微响动,仿佛预示着好兆头。这盏是用来……表达他心意的,其他的花灯都让仆从们拿着,等下送到景纾茵眼前。
他有些忐忑地敲响卧房的门,既害怕她的厌恶,又期待她能因着花灯,目光能顺便为他多停留片刻。
门吱呀一声打开,季暄握紧灯笼手柄,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喉结滚了滚却只是缱绻低唤,“夫人。”
景纾茵本想问他今日晚归缘由,见他提着花灯,才反应过来,上次花灯的事,她都快忘记了,他竟还记得啊。
她脸上佯装不知,使坏似的等他下文。
这花灯好生华美,比她上次随手买的那一盏漂亮多了,这样并蒂牡丹、枝头成双的样式……
花灯散发着暖黄柔光,映照着季暄深邃轮廓还有他泛红的脸颊,景纾茵瞥了一眼花灯,又看着他的表情,后知后觉好像发现了什么异样。
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他他他……他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不行!”景纾茵慌乱拒绝,耳尖发烫,她月事才第一天,“今晚你不能睡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