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十五天（2/2）

“够了够了……”景纾茵看着自己碗里快被季暄垒成小山的碗，无奈低声用手肘蹭了蹭季暄的手，“我吃不下了、别给我夹菜了，你自己也吃呀——”

周泽彦看不下去了，“季大人，她不爱吃莴笋的，还是别逼着人吃了。”

季暄给她夹着莴笋片的筷子一僵，脸色铁青，目光黯淡了下来，成亲短短数日，他这个夫君都不知道她的忌口喜恶，却要周泽彦这个局外人来挑明。

景纾茵连忙打圆场，拉着季暄顿住的手，就着他的筷子囫囵吞下了莴笋片，“我现在觉得莴笋片没有不好吃，偶尔尝尝……也挺不错的。”

周泽彦看着她的动作，咬着腮肉沉默。

季暄本想撤回手的，可在她咬着他的筷子把菜吃掉时，他瞳孔还是不由得一缩。

季暄收回手，心头涌动的情绪还是未平。

他睨了周泽彦一眼，继续面不改色地进膳，他不知道自己夹了什么菜，吃了什么东西，但舌尖每次扫过方才她碰过的筷子，抿唇咀嚼时，慢条斯理又带着优雅矜贵。

仿佛在仔细回味什么。

景纾茵脸上微热，但季暄目不斜视的神情又实在看不出不寻常来。可能是她自己想多了，景纾茵继续闷头扒饭。

回门季暄给自己做足了面子里子，又是开角门又是安排礼物夹菜的，她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至少客人面前，维系一下夫君的体面还是要有的。景纾茵觉得没什么问题。

季暄不动声色偷偷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她方才……算是在回护他么？季暄尝到一丝甜，他垂眸，今日宴席上的果盘似乎不错，他取了两颗蜜枣给她，他记得上次的枣泥糕，她说喜欢的。

一顿饭下来，有的人光顾着闷头吃，有的人光顾着看人吃，还有的人看得没胃口吃。

“景小姐，现在可否有空赏脸一叙？”周泽彦毫不掩饰来意，他着急等待她的答案。

景纾茵移开目光，投向季暄，她须得顾及他的颜面。

季暄眸色微凝，嘴角抿着，瞧不出喜怒。方才周泽彦唤她景小姐而非季夫人，还是当着季暄这个新婚夫婿的面，他对她的觊觎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季暄冲着景纾茵点了点头，虽然他心里叫嚣着拒绝。

但若非他横插一脚，她本来会与周泽彦成亲的，季暄没有办法在拆散了她的姻缘之后，连这样一个简单叙话的请求都回绝掉。

他……这辈子都欠她的。

景纾茵和周泽彦没有走出太远，就在廊下转角，季暄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

季暄故作大度的首肯，让自己此刻坐立难安。既看着她与别人临风畅叙，又不能做什么，抓心挠肺。只能闷声饮完残酒，辛辣入喉烧心，心头涩意才能暂时抚平。

景纾茵远远瞧见，心中有些疑惑和担忧，她扭头看向周泽彦，略微催促问，“不知将军何事要问？”

周泽彦咬紧后槽牙，但之前没有说出口的表白让他生生与她相错，虽然冒犯但他还是下了决心问出口，“景小姐，你……我……诶呀不是……”

“嗯？”

周泽彦支吾一阵还是没能表达清楚，急得脸都憋红了，“就是……如果没有那道赐婚旨意，你、你还会嫁给他么？”

景纾茵看着不远处季暄郁郁饮酒的侧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小将军的意图，“啊？”

“如果没有他，你会、会考虑一下我么？”周泽彦破罐子破摔，索性直接一起问出来，如同堂前听候发落的犯人。

“考虑一下你……什么？”景纾茵听得一头雾水。

“就是……考虑和我……呃，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周泽彦拧着眉，像是个只会比划的哑巴，脸憋得更红了。

季暄每次举杯饮酒时，都会用余光瞄着夫人的方向，周泽彦说着说着脸都红了，现在还倾身向前，他心里燎起一股无名火。

季暄摔了杯子，骨瓷酒杯砸得四分五裂，碎片迸开，他起身踏过碎瓷，一路带风走来，步伐裹挟着怒意，却又保持着行止风度。

少了一分谦和，多了三分强势。

季暄拉过她的手腕，把人揽到自己的怀里，对上周泽彦的眸，笑意里流露出上位的压迫感，“问题既然冒昧就别问了，我夫人她，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