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三十四天(2/2)
浑身都飘飘欲仙一般,难怪娘亲喜欢把神醒草晒干泡茶喝呢。
药效确实不错,就是配着其他药一起煎用就有点苦了。
不是一点苦,苦的舌头发麻的苦。
景纾茵勉强撑着桌沿放下药碗,神思有些恍惚,脚底发虚,又觉口中苦得很,硬撑着去拿桌上的壶摇了摇,发觉没水,皱着眉将壶摆到一旁。
扶着椅子要去取些什么东西来解解苦。
无论是什么都好,蜜糖、蜜饯、水……
只是两腿一软,身子一歪便要朝地上倒下去,却落入了一个散发着墨香气息的怀抱。
她眼皮沉重,视线都有些模糊,只见到有人朝她走来,却也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将来人瞧仔细。只有嗅觉在此时格外灵敏。
来人身上除了墨香,还带有些许青竹的气息,许是多年翻阅浸竹简书帛所染,又带有些干净的皂角香,还有如太阳晒过的暖意融融。
很好闻很干净的味道,似乎还能解苦。
她侧了侧头,在来人怀中找了个舒服惬意的姿势,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苦意渐淡,她了却了这桩烦心事,眉心舒展,安心地随着药中所带的助眠之效睡了过去。
季暄见她歪倒在他怀中失去了意识,轻唤了她两声也不见应答,皱了皱眉,将人打横抱起放平在床上,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脉象平稳,并无异常。
季暄视线落在桌案药碗上,又看向床上昏迷的景纾茵,大概也能猜到是药效所致。
但实在想不通,她为何要……
这到底是什么药?
为何她拿着药出现在自己卧房之中?
季暄伸手用手背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也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他舒了口气,起身越过去拿被子给她盖上,正要将她放在外头的手塞进被子时,视线扫过她腰间垂下的血玉兰佩,眼神一凝。
季暄起身取下自己床头挂着的那枚血玉白环,放在手中细细端详,又偶尔擡眸,将自己手中玉环与她的玉佩相比对。
玉环玉佩一大一小,玉环中空的圆孔比之寻常玉环大些,而她的玉佩又显得格外小了点,甚至和一般平安扣大小差不多,但胜在质清莹润,是少有的上品。
一环一佩放到一块,这佩将将好能将玉环中圆孔填满。
季暄摩挲着手中玉环,旋转间,玉环上血色纹路和玉佩中的殷红纹样相合,在某一瞬间,环佩相合,纹饰相映,恍如一体。
难不成……
季暄擡眸望向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景纾茵,眉目间流淌着难言的情绪。
思虑片刻无果,他还是将她被子外的手塞回去,轻轻给她掖好被角,临走前拿走了桌上的药碗,放轻脚步关上了门。
景纾茵虽脉象正常,但季暄还是有些不放心,寻了她在小厨房煎药的药罐,好在她药一煎好,便急匆匆端了药走,药渣还没来得及倒。
他检查了些药渣,从药的组成中,大致推断出了药方。
是他上次说的,缺了一味药草的治头疾药方。
可她缘何要煎一份缺了药的残方呢?
季暄倒了剩下的药渣,看到一株连根都没去的长条不明药草时,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须臾,季暄摇了摇头,却还是弯了眉眼。
虽然药草已经煎得面目全非,但不难推断出景纾茵煎药时的情状。
其他药可以从医馆抓来,虽然不知她从何得到这缺的一味神醒草,但整颗丢进药罐子里,也确实夸张了些。
这姑娘,怕是还从未自己没煎过药。
自己倒是荣幸,成为了她第一个为之煎药的人。
那么她方才是……为他试药?
季暄一想到这种可能,面上不由得浮上一层淡淡的绯色。他不再去想这些,伸手撚起药渣,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这神醒草的用量对药效有影响,适量少许可提神益气,振奋精神,通气凝心,但一下加量过多则会使人过度兴奋,虚耗气力,导致身体短时应激后的脱力和昏厥。
景纾茵这小傻瓜加一整株下去,显然已是大大过量了。
好在只许多加休息几日,好吃好睡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伤。
季暄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将照顾她的事情细细吩咐了管家后,才回书房处理政务。
可一连几天,景纾茵都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季暄每日下了朝便来看她,几天下来不见她醒转,心中也越发焦灼。
怎么回事?明明脉象是没问题的。
这药方除了治头疾,也就是解毒的效用,难不成还有什么副作用,致人昏迷不醒?
她素日里爱闹腾,完全不像是有头疾的样子,莫不是……是这药方发挥的效用……
季暄眼神一凛,面色渐严肃沉郁,看着景纾茵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丝丝闷痛。
她……莫不是也……
中了那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