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三十天（2/2）

陛下怕是正知道易宁的来意，才如此震怒。

此刻钟离旭身边大太监已经进殿收拾完毕，端着盘中碎瓷片出来，面色都有些苍白，但还是强撑镇定，传话宣诏了季暄和拓拔锋。

大太监又将沾染了血迹的碎瓷交由守门的徒弟去处理，自己则站在门口，退后两步弯腰引季暄二人入殿。

季暄瞥了一眼身侧一同入殿的拓拔锋，心头不禁有些复杂。

但可以看出，拓拔锋与易宁之间的关系……甚是微妙。

拓拔锋若是应了易宁，也不必再站在这宣政殿前，与陛下和他在此为了两国议和之事过多周旋了。若是是因为自己在场，所以拓拔锋不好表态，那也说得过去。

方才易宁这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季暄听的没错，但这种玩笑般的话，拓拔锋又能信几分？

还是说，拓拔锋根本就不信易宁这番鬼话？

看来等下还是不能逼得太紧。

拓拔锋迈入殿门前，也同样意味深长地睨了季暄一眼。

殿内已然打扫干净，钟离旭端坐于殿上，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正了正色，给季暄和拓拔锋二人赐座。

季暄和拓拔锋各自呈上奏疏，由御前内官递于钟离旭案前以备御览。

季暄心中微微吃了一惊，微微握紧了椅子扶手，钟离旭给他们二人赐座，收了两封奏疏却又暂时按下不表。拓拔锋刚才在殿前听宣时，又说了那番话……

那么他嘴里说的热闹，指的不仅仅是易宁，还有现在——

陛下，和拓拔锋都在等的那个人。

整个西楚，能让这两位都心平气和等待的，就只有一个。

季暄松开握着扶手的手指，心下一松，看来陛下倒是真的很重视此番与漠北的停战之盟。

外头守着的大太监来禀，“宁丞相到——”

钟离旭点了点头，大太监会意转身出门去请宁博翰，将季暄这位昔日的老师迎入殿内后，便带上门守在殿外。

宁博翰向陛下见过礼，便将自己手中所拟两国停战之约递交给了陛下身边的内侍，自己转身退回玉阶之下，也不看两边各自坐着的拓拔锋二人，垂首等候陛下阅览后的意思。

季暄虽向来十分尊重这位师长，但心中此时还是有种微妙难言的感受，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手中这份和议方案，先前是曾交于宁老师过目的，宁老师初时也十分赞成这份草案，按理来说，宁老师他应当不会将已经敲定的草案，重新再修一遍才对。

既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再单独呈一份奏于陛下呢。

季暄站起身，走向宁博翰身侧，一同默默听候陛下旨意。

今日之事太多，许是他多想了。

钟离旭对照着三分和议协定，擡眸看了看阶下之人，“宁相这几日，连夜修改两国议和盟定，倒是辛苦了。”

宁博翰拱手弯腰，“不敢不敢，陛下实在折煞老臣了。此乃职责所在，分内之事，岂能当得上辛苦二字。”

拓拔锋也起身走了过来，“现在陛下既然已经看过了这三份草拟的条约，那么，可以给出一个答案了吧？

本殿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漠北也已经等了很久了，今日不论如何，就想要个结果。”

钟离旭面色微沉，看着左手边拓拔锋那份草案，不禁轻笑一声，“嗯……想要结果，如果不是拓拔殿下想要的结果呢？殿下可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