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二十八天(2/2)
“你在磨蹭什么呢?过来。”季暄站在门口看着她。
“哦哦,来了。”算了,她才舍不得这么好的玉佩呢。
她将瓷白药瓶交给季暄,却被他笑着轻轻推了回来,“这是外用消肿的药,你且自己拿着回去敷在额头上,难不成自己脑袋上肿起这么大个包,都不知道痛的吗?”
“每日早晚各一次,三日便可消肿了,小笨蛋。”
景纾茵拿着药瓶走后,季暄拿出她给的那卷手劄,有些哭笑不得。
就算她并非为了在季府卧底,但也实在不必对他这个政敌的病症如此关心。
在朝堂上,他本不愿与景将军相争,但就国家政务方面,他掌管国库,钦定税赋,统领西楚上下万般事宜收支,而边关连年征战,景将军为将士们谋福祉,军费开销实在也不能省……
有矛盾那也是必然。
他当然明白景将军为将士们事事操心,担心三军粮饷,操心牺牲士兵家属的抚恤,冬日里要给将士们添置冬衣棉被……
只是除了边境战事,西楚万民还要过日子,民生方面……他也是实在不能过多退让。
本来战争就已经让百姓生计十分辛苦了,若此时再加税赋,民众们就真的是水深火热了。
季暄解开手劄,铺陈于案上,手劄记述内容繁多,摊开显得他这书案还短了些。
他移开案上堆叠的公文奏本,带出一张写满院中损耗的繁复名录。
季暄瞥了一眼,觉得其太占地方,便随手将景纾茵那日损坏的物件清单丢进了火盆。
这清单上的植株均是外邦诸国所贡,陛下赐他宅邸便时,将这些一并布置在了院子里。不过他也并不觉得,这些跟平常的花草有什么不同,反正他完全瞧不出这些有什么名贵之处。
就景纾茵这个小笨蛋嚷嚷着要赔。
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正好借此机会观察一下。
但她这些日子的表现,实在一言难尽。
他从未见过给黄鼠狼拜年的鸡,正如他没见过这等乱出牌的细作。
这拉出去,怕是要被主家当做反水叛贼处理的。
虽然已经确定她确实并无在季府当内贼之意,但她如此多番来回折腾,好歹也得图些什么吧?
总不能……
季暄撑着脑袋,盯着烛台上爆开的灯花,不由得想到自己方才被她一把扯下的腰带,面色一黑,片刻后又升腾起热意,熏红了整张俊脸。
算了算了,看手劄,看手扎。
今晚打水去的小厮到现在还没回来,只能之后等下再派人去取水了。
他压下心头莫名其妙的燥热,细细阅览起了案前书页泛黄的长卷。
*
景纾茵次日晨起,便去找季菱——
梳头。
秋云不在身边,她自己又是个手残的废物,只能麻烦菱姐姐了。
也不晓得景凌昀那家伙是怎么跟菱姐姐告别的,万一一个措辞不好,伤了漂亮姐姐的心可如何是好?
“阿茵,”季菱手里分出三股为她编发,“你知道……你兄长如今去哪了吗?”
“啊,他啊,他回老家祭祖去了。好着呢,菱姐姐不必担心。”景纾茵脱口而出。
看来菱姐姐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大哥的嘛,这不,还问她他的去向呢。
季菱手上动作不停,纤细玉指灵活翻动,挽出一个好看的髻来,“那林堇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啊,大概几个月吧,具体路上情况我也不……”景纾茵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句子生生噎在喉咙里。
菱姐姐她、她怎么?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林堇就是她大哥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问?
景纾茵心里翻江倒海,大哥这事可做得不地道,自己在告别信里自爆马甲,连夜驾车闪人跑路,留她这个妹妹收拾残局?
她面上强装镇定,小心翼翼问道,“菱姐姐,你、你是不是已经知道……”
“是,我都知道了。”
“景凌昀那个家伙忒不是个东西!说走就走也就算了,居然临走前还故意将隐瞒身份的事情说出来,搞得菱姐姐如此生气!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跟他打一架,给菱姐姐找回场子!”景纾茵说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就差一刀两断、割袍断义,企图将自己是大哥共犯的这件事情彻底择干净。
“不,他没在信里说,他只说要离开一些时日。”季菱看向铜镜,叹了口气,“这些都只是我自己猜的。”
“就在刚才,才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