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第三天(2/2)
进去怎么和她说呢?
他上次表白,明明已经稍微遮掩过了,虽然吞吞吐吐表达地磕磕绊绊,也不至于让她这么排斥吧?
或者是她嫌弃自己现在林堇这个季府侍从的身份太低微?也是,在她眼里,他林堇不过是一个外院的守卫罢了。
阿菱上回被他气红了脸,显然是气得狠了,还娇声唤来婢子赶他出院。
那天景凌昀吹了一夜的晚风,都没平复下来。但之后也再不敢听从自家妹妹出的混点子,瞎表什么白了。
“林堇”端着托盘,低着头走路,不敢放任自己过分放肆的眼神,怕惊扰了季菱养病的一片宁静。
“林堇”在西院中一处石桌旁捕捉到了一片浅紫色的衣角,手中将托盘捧得更高,药碗几乎要与双目齐平,全程不敢擡头看眼前人,“季大人见小姐风寒未愈,特开药方让在下煎好后送来,季小姐请用药吧。”
“喝完了药,再多吃两颗蜜饯,想来应当不会苦的。”
眼前人半晌没有搭话。
只是衣摆颤动,整个人好像都在颤抖。
莫不是冻着了?
景凌昀心里来拉扯再三,终还是决定大逆不道地擡头瞧上一眼。
一眼就好。
这不敲不要紧,一瞧……
就只瞧见景纾茵那个天杀的小妮子,团扇掩面,笑得浑身发抖。
景凌昀:“……”虽然但是,真的很想现在就做掉她。
但阿菱一定会生气的。
景凌昀捏紧了手中托盘,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强忍着锤爆景纾茵的念头,笑意里带着腾腾杀气。
景纾茵轻轻拍了拍胸口,给差点笑岔气的自己顺了口气,侧头对着坐在石桌那头的季菱莞尔一笑,“菱姐姐,这位侍卫是催你喝药呢。”
景凌昀的目光不知何时又黏在了旁边端坐的季菱身上,见她稍咳得小脸微红,颇有些想抚着她的背让她气顺些的念头。他刹那又察觉到自己想法不妥,收回目光瞥向另一处,但口中仍念念,“季小姐,那个我……”
景纾茵瞧着这二人之间,一个矜持端庄,一个闷骚内藏,要说没有情分,季菱却也不赶他出季府;但又要说有点苗头吧,自家哥哥这又要说不说,目光闪躲躲躲藏藏。
如今有她这个好妹妹在旁,用眼神支持亲哥,景凌昀总该争气一回了吧?
快说啊!
把你的心意都告诉她!
马上给我打直球!
景纾茵投去了望子成龙的殷切目光。
景凌昀磨磨唧唧了半天,俊脸都红了个透,想来应当是做好心里准备,表露心迹的言辞已经反复打好底稿了吧?
景凌昀扭扭捏捏了半天,也就低声支支吾吾了一句,“那个……药快要凉了。”
就这?
你这简直对不起我多年悉心栽培!对不起小时候被抢走的蜜饯!更对不起我三年坚持不懈艰苦卓绝地爬墙!
景纾茵险些捏断手中罗扇细柄,眉心突突跳了两下,隔着扇子翻了个白眼给景凌昀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转过头在扇后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季菱坐在石桌边,给膝上圆滚滚的白狐顺了顺毛,看着眼前黑得看不见碗底、又滋滋冒着苦味的汤药,咬了咬唇,有些犹豫。
碗侧一个小碟内,裹着糖霜的蜜饯叠得整整齐齐。
季菱擡眸看了看坐在跟前的景纾茵,余光掠过在景纾茵身旁站着等她喝药的景凌昀,抿了抿唇,端起药碗闭眼,扬起雪颈服下。
美人微微蹙眉,喝的太急呛到了些许,“咳、咳……”
景凌昀顾不得那么许多,上前便为季菱轻轻拍背,眉眼间是景纾茵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关切,“慢些,你没事吧?现在好些了吗?”
“咳……嗯。”季菱险些咳出眼泪,水眸盈盈,看向正给她顺气的“林堇”。
景凌昀一怔,像是被什么烫到了般,迅速跳开,垂眸盯着地面,“抱歉,方才是我逾越了。”
虽然嘴上说着逾越,他还是有些蠢蠢欲动,指了指碗侧的小碟,“那个,苦的话,有蜜饯。”
季菱点了点头,玉指拈起一颗送入口中,甜得眉眼都略微舒展开来。
景纾茵撑着脑袋看着,“菱姐姐,好吃吗?”
看看孩子吧!
看着你俩这来来回回拉拉扯扯,我心里苦啊!
施舍一颗蜜饯让人甜一甜吧。
季菱微笑着将蜜饯向景纾茵这边推了过来,“一起吃吧。”
景凌昀目光死死瞪着景纾茵,试图给她后背烧穿一个洞来。
季菱扬起小脸,“林堇,你也一起吃啊。”
景凌昀今日第八次在季菱面前愣住。
“纾茵你不介意吧?”季菱话一出口便觉有些不妥,小心询问眼前狼吞虎咽,嘴里塞的乱七八糟的某人。
“唔唔唔……”景纾茵塞太满,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又不甘心蜜饯都被哥哥吃完,只能自己埋头苦干。
只要我吃得够快,景凌昀这个王八蛋就分不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