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睡吧(1/2)
我们一起睡吧
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
——————
半个月后。
夜幕降临,被黑暗笼罩后的深山静谧无比,只能听到树下草根间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某处较为平坦的山地上,两个露营帐篷挨在一起,但只有一个帐篷里挂了照明灯,暖黄色的光亮从拉链的缝隙当中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帐篷内,诸伏高明靠着北川清的后背,一条腿曲着,一条腿随意伸直,手中拿着书,安静地阅读。
北川清垂着眼睑,左手托着记事本,右手握着钢笔,在本子上簌簌落笔,书写着什么。
二人背靠着背,各自做自己的事,相互依存,彼此支撑。
两天两夜的野外露营,他们选择轻装上阵,因此北川清没带电脑,只带了个轻便的记事本,用来写些日记、随笔,并记录偶尔从脑中一闪而过的小说灵感。
记录完今天的旅行体验,他往前翻了翻,翻阅起最近半个月的日记。
这十余天,长野县的天气很好,风和日丽,他们就开始了正式的游玩。
除了动漫中提过的川中岛古战场遗迹公园、长野县警察总部、千曲川等等,诸伏高明还作为向导,带着他游览了许多著名景点。
比如轻井泽野鸟森林、奥特莱斯、松本城、上高地、信浓国分寺、善光寺、中纲湖、中町大街、上田城、雾峰、户隐神社......
这个世界里的长野县和柯学世界里的没太大区别,诸伏高明说也就是少了部分街道,找不到他的家在哪儿,其余的都差不多。
他们有时候一日游,有时候几天几夜住旅馆,有时候去度假村,时而开车,时而徒步。
反正就是随心所欲,愿意逛就逛,累了就回去睡,不赶时间,也不为俗事牵绊。
遇到好看的景色,他们的第一反应都不是掏手机拍照,而是驻足原地静静地欣赏,等欣赏够了,才想起来拍照留个纪念。
间或能遇上一些大自然稍纵即逝的景象,像日落、天边的晚霞、火烧云,他们就并肩坐在长椅上观看。
就算没来得及拍照也没关系,因为眼睛已经看到了,最美的画面都记载于脑中。
晚上回到旅馆,气氛到了就小酌几杯,玩玩飞花令,互相讲述儿时的趣事,喝个微醺,酒不醉人人自醉。
有时候他们还会探讨历史文学,要是观点不同,那聊起来就没完没了了,谁也不放过谁。
但并非激烈的争辩,也不存在唾沫星子横飞、面部扭曲的模样,有的只是平静的解释,仿佛不是在探讨历史,而是在诉说一个掩埋在泥土里的真相。
“吾以为...”“我觉得...”
诸伏高明沉稳从容,他镇定冷静。
他们互相倾听对方将自己的观点讲述,而后再用自己的想法将对方的观点推翻。
来了兴致就彻夜长谈,第二天也不出去游玩了,就在旅馆睡觉睡到饱。
诸伏高明还教了他不少长野县的方言,他学得也很快,几天后他用方言和旅馆的客人聊天,他们都以为他是本地人。
这期间,他们的感情也很稳定,没有争吵,非常契合。
所有事情都循序渐进地进行,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一件事。
——诸伏高明说什么都不和他睡在同一个房间。
而且态度明确、立场坚决,每当他变着法子提出要睡一起时,诸伏高明直接三连拒绝——“不必,不合适,不行。”
对此,他很困惑。
又不是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之前都睡过两次了,一次是诸伏高明睡床,他睡地铺;一次是诸伏高明睡沙发,他睡地铺。
还有那晚看恐怖片的时候,他们挨得更近,完全就是互相依偎着睡的,和躺床上睡就差个把沙发放倒了。
那,之后怎么就不行了?
自从看过恐怖片,第二天晚上他再抱着被褥和枕头去楼上的卧室,就被果断地拒绝了。
他还记得当时的对话。
“高明哥,我害怕。”
“不行,回你房间去。......看我干什么?装可怜也没用,回去。”
诸伏高明不给他回旋的余地,他也只能把门关好,像耷拉着耳朵的狼崽子,孤单弱小可怜无助,默默离开了二楼。
往后的日子,只要他产生了想睡在一起的念头,就被诸伏高明无情地斩断,就连这次轻装上阵的露营,帐篷也必须要带两个。
昨晚他就是在自己的帐篷里睡的,但今晚,他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这里。
“啪。”
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诸伏高明合上了书,擡腕看表,“快十点了,回你帐篷去吧。”
“今晚不行。”
北川清说道,他将钢笔夹在记事本上,然后将其放在了旁边。
这种郑重的语气令诸伏高明觉察出不对,他没再直接拒绝,而是问道:“为何?”
“您看新闻了吗?”北川清反问。
“怎么了?”诸伏高明略微偏头。
北川清掏出手机,点开今天下午在有信号的地方保存的新闻截图,把手往后一伸。
“抱歉,我下午看到时就想告诉您来着,但当时要捡柴火,就给忘了。”
“无妨,现在看也不晚。”诸伏高明接过手机,看向截图,上面显示的是一则报道。
【长野县凶杀案犯罪团伙再次作案后逃入xx山中!上百警察进山搜索!】
看到标题,他便明白了北川清的担忧所在,但他认为这是没必要的担忧。
他直起身体,离开北川清的后背,转身面对他,“你是侦探,我是警察,我们该和众多警员一起去寻找罪犯。”
北川清也转过了身体,没多说什么,只引用了这么一句古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闻言,诸伏高明半擡起一只左眼皮,瞅了瞅北川清,随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话。
夜晚的深山,未知因素太多,危险性很高。
倘若真遇到犯罪团伙,能不能平安解决犯人是一回事,录口供时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其中有很多不便的因素需要考虑,而今夜就待在原处,哪也不去,等明早天亮了下山,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继续浏览报道,看完后,将手机还给了北川清。
“阿清,你的担心很对,但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需要劳烦你待在我的身边。”
“可我害怕。”北川清说。
诸伏高明嘴边飘过一抹嘲弄的笑意,“这岂是格斗冠军能说出来的话?”
“我不是怕我自己怎么样,我是怕您......”北川清及时收住后半句,他直视着诸伏高明的眼睛,“我当然相信您能保护好自己,但我想把坏事发生的概率,降为0。”
趁着诸伏高明还没来得及拒绝他,他往前挪了挪,把脸凑了上去,与诸伏高明的脸相距不过十余公分。
“我不清楚您为什么要回避我,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仅此一晚,明天回家就好了。”
“你的帐篷就在旁边,”诸伏高明眼角眯了眯,“两层布料之隔而已,何至于此?”
“正因为有隔断,我才不放心,”北川清解释,“我又不会透视,无法知晓您帐篷里的情况,万一进人了您还来不及呼救......”
“不可能。”诸伏高明打断他的话,往后仰身与他拉开距离,指向帐篷的出口,“请你离开吧,晚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