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打我可疼了(2/2)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浅井清因惊慌而失了血色的脸,在诸伏高明深蓝色的眼中逐渐放大,如此清晰,他的瞳孔也慢慢缩成一点。」
「那颗灼热的子弹,像疾驰穿过促短隧道的列车,从浅井清的左臂钻进,随即从里面钻出。」
「子弹穿透了血肉,破坏了肌肉原来的组织,刺眼的鲜血在他眼前喷溅而出......」
上午十点多,隐约听到楼上有动静,北川清立即将小说存了个备份,然后切换成了天榜的侦探小说的界面。
浏览了一遍前两天写过的,他就依照大纲继续往下码字。
几分钟后,二楼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北川清从蒲团上起身,看向顺着楼梯走下的诸伏高明。
“高明哥,早安。”
“早安。”
诸伏高明回答,他本就低沉醇厚的嗓音还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有种独属于成熟男人的性感。
北川清朝着餐厅走去,取来一只玻璃杯,给诸伏高明倒了杯水,“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行,只是大脑略感昏沉。”诸伏高明指腹轻揉太阳xue,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彰显出宿醉后的疲乏之态。
但他的那双凤眼,却不着痕迹地在北川清的侧脸扫过,看到皮肤上没有手印,没有红肿,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走到餐桌旁边坐下,诸伏高明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喝了口水,又温声温气地补充:“也感谢你昨晚扶我上楼。”
他语气听着像随口一说,可里面的这个“扶”字却是刻意用的。
尽管他观察到北川清的神态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昨晚挨了他一耳光,心里或多或少都会觉得难受。
所以他寻思着,就这样真不真假不假的失忆,让北川清以为他忘了,然后就顺理成章地认同是他把他扶上去的,这事就算翻篇了。
可北川清听到这句话,脸上却显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语义深邃地反问:“扶?您不记得了?”
诸伏高明感到意外,但他没表现出任何慌乱,面不改色,微微眯了眯眼角,摁着太阳xue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断断续续的。”
“是么?那我帮您回忆回忆吧。”
北川清似笑非笑地扬起了唇,双手撑着餐桌,上身前倾,逐渐拉近与诸伏高明的距离,与他深深地对视。
自己的脸,完完全全的倒映在面前漆黑深潭般的眼眸里,诸伏高明面色从容,可身体早已被倾泻过来的侵略感牢牢钉在了座椅上,一动也动不了。
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也在不经意间用力了许多,就连指节被握到泛白也未曾察觉。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噗嗤!”北川清忽然低头笑了,温柔又俏皮,“高明哥,您真忘了?不是我扶您上去的,而是您背着我上去的。”
诸伏高明愣了,紧握玻璃杯的手指慢慢松开,他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北川清。
“......背?还是我背着你?”
“对啊。”
北川清回答得理所当然。
“您要展现自己的力量,还说什么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下午背了您,所以您也一定要背我一次,这是礼节性问题。”
“可我怎么敢让您背呢?于是就来回推脱,我说您醉了,您说您没醉,我说您真醉了,您说您真没醉,我说您真的真的醉了,您说我是二百五。”
“大概是看我不听话,您生气了就给了我一拳,那我能忍吗?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当时就老老实实地让您背了。”
看着北川清这副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模样,诸伏高明扶着额头,也忍不住弯唇笑了。
他对北川清为何这样说已经心知肚明,于是也“不可置信”地问道:“我还打了你?我怎会做出如此粗俗之事?”
“可能是酒后乱.....咳,我也不清楚,”北川清咳嗽了声,揉了揉自己右侧的脸颊,“反正那一拳是真的,可疼了。”
诸伏高明看向北川清的脸,眼底真切地染上一丝歉意,“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北川清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眉梢也微微扬了扬。
“狼崽子知道老狐貍不会轻易打自己,它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于是第二天就早起外出捕猎,带着猎物回去认错。”
知道北川清别有所指,诸伏高明转动眼球,瞥向餐桌上的报纸和新闻刊物,伸手拿起。
“所以,就是这些?”
“这些怎么够?”北川清拿过围裙给自己系上,又从冰箱里取出红彤彤的番茄,放在手里颠了颠,“还有番茄意面。”
“那就得看狼崽子手艺如何了。”诸伏高明把话说得意味深长,跷着二郎腿靠在了椅背上,悠哉地翻阅起报纸。
“哼......”北川清笑了笑,边洗番茄边低声吐槽,“手艺如何还不是老狐貍说了算?”
闻言,诸伏高明擡起眼帘瞅了眼北川清,眸色渐深。
这小子的脸皮之厚绝非常人能比,但不得不说情商是真的很高。
他还有点担心那一巴掌会打出距离来,第二天变得尴尬又生疏,甚至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没想到,反而更近了。
他浅浅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阅读起报纸上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