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狼崽子!(2/2)
房间内很安静,只能听见北川清“唰唰”翻阅文件的声音,和他手中钢笔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诸伏高明端起茶杯,这样一次不经意间的擡眸,刚好使视线跃过了藤泽弘树,如薄纱般,轻轻落在了北川清的周围。
他看了看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又看了看峻寒着面容,专注审阅文件的北川清,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酸涩之感。
在北川清去大阪比赛的那一星期,他发现了在暗中跟踪保护他的古城空,那晚他们聊了很多关于北川清的事。
除了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故事,他还得知了一个令他相当震惊的事实——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北川清除了睡觉以外,根本就没有休息时间。
就连每次去外地参加MMA比赛,北川清都给自己安排了繁忙的工作,开会、沟通、批阅文件、审核报表、去基层突击检察。
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在泡澡的时候创作小说,但这同样需要花费大量的思维与精力,并非真正的休息。
他像个不知道疲倦的机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被硬生生塞满的。
所以——
他断然不可能花费一整天的时间在家放松;
不可能在吧台玩花式调酒;
不可能喝得烂醉;
不可能睡到上午十点;
不可能悠闲地逛商场;
不可能在晚餐时谈笑风生地聊天..……
然而,北川清唯独对他展现出来的一切,全是轻松的,仿佛万事都可以商量。
——不忙,我明天休息在家,您有何吩咐?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这星期有点忙过头了,可就算再想去工作也得劳逸结合。
——我真没事,您有何吩咐尽管说,我会尽量满足您的任何要求。
如果那晚没和古城空聊过,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北川清在过去其实那么忙,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这并非“一寸光阴不可轻也”,反而更像是一种强迫。
北川清好像是在强迫自己忙碌起来,用繁忙的工作来逃避着什么,压抑着什么。
若不是他穿越过来,北川清肯定会一直忙下去,他甚至感觉,北川清会把自己活活累死。
这位年轻人的心底好像埋藏着太多的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复杂,更沉重。
还有古城空说过的一句话,他很在意。
——但会长接下来却说,您不光是他的兄长,还是他的恩人,您救过他的命。
在网上能查到的所有照片中,北川清的面色永远都是冷峻的,眼眸是漆黑死寂的,他从来没笑过。
可每次与北川清独处,他看到的都是他柔和的眉眼、扬着浅笑的唇角,只要与他待在一起,他的眼里一直都有光。
——诸伏警官,您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什么工作都无法与您相比。
——我渴望与您待在一起,并且珍惜着与您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人生聚散长如此,相见且欢娱。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会突然离开,所以对您在此地停留的时光,倍加珍惜。
这是北川清对他说过的。
可相处多日,他竟分不出,究竟哪副面孔才是最真实的北川清,也可能,这些都不是最真实的北川清。
在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天,他为了能尽快了解北川清这个人,所以将能查到的资料全都浏览了一遍,但互联网上的消息实在是太有限了。
北川清的官方资料上写满了个人的辉煌成就,可家庭成员那一栏,仅有几个冷冰冰的文字——“父、母、弟、妹因故离世”。
其余的,全都查不到。
后来,在一同前往横滨县的听障儿童福利院的途中,他听北川清说话,明显感觉到北川清与毒.贩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于是回家后他就以此为突破口,查阅八年前是否有相关的案件,但最终无功而返。
真相,似乎被特意掩盖了。
可越是这样封锁消息,就越能够证明八年前发生了一起特别严重的事件,如果公开,将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北川清之所以强迫自己忙碌,肯定和过去的那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然而具体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他不想主动去问,因为那可能是北川清绝对不想提及的,沉痛而复杂的过去。
他不愿揭开他的伤疤。
但他也不愿他再继续这样下去。
他想对着北川清伸出一只手,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去伸手。
他也不知道,当他真正伸出手的那一天,北川清是否愿意拉住。
北川清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对他的情感到底是怎样的,他不清楚,想读,却读不懂。
于是就只能默默地揣摩他的性格,了解他的喜好、习惯,顺其自然地拉近距离。
比如,叫他“阿清”。
比如,和他拥抱。
比如,今天下午的格斗。
要是以往,他不可能管谁叫得这么亲昵,更不可能让一个男性把他抱住,最不可能的就是和一位战斗力爆表的格斗冠军在办公室里打架。
他想离北川清的心再近一点,他想帮这位年轻的男子走出深渊。
虽然这个“帮”,也并没有那么纯粹。
看到北川清又拿起了一个新的文件,诸伏高明不着痕迹地挪开了目光,继续小口啜茶。
茶汤入喉,润及肺腑,将他心中的想法也悄然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