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着您我就不累了(2/2)
“可若是帮一位流血的人,一件外套无论是遮盖范围或是止血能力都非常有限,所以帮的是动物的可能性大一些。”
说完这些,诸伏高明扭头看向北川清,视线上移,目光定格在他的头上,“并且,头发上还挂着一根动物的毛。”
北川清看向后视镜,照了半天才在左侧的发丝上找到了一根白色的猫毛。
他把猫毛拿了下来,说道:“您好强的观察力,您要是不说,估计我到家了才能发现。”
诸伏高明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问道:“对了,小动物的情况怎么样?”
“我也不清楚,把它放在诊所就过来了。”北川清说道,他踩下油门将汽车开在公路上,掉头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我是在小区的地下车库发现它的,它的两条后腿似乎是被汽车轮胎给碾压过,惨不忍睹。”
听过小猫的情况,诸伏高明提议道:“要是北川君担心的话,再回诊所看看吧。”
“我还是先把您送回家吧。”北川清看了一眼诸伏高明,歉意地说,“您都辛苦一天了,我还让您等了那么长时间。”
“不必,不必再折腾了。”诸伏高明低声笑了笑,反问,“北川君不也一样么?你好像比我还辛苦吧,莫非感觉不到累?”
一看着您我就不累了。
北川清在心里这样想着,却不敢这么说,他看着前方的公路,回答道:“若是做的事情有意义,还是忙点好。”
闻言,诸伏高明点了点头,不由得引用出一句古文感叹道:“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
......
雪铁龙停在了菅原宠物诊所,北川清下车后两步迈上了台阶,诊所里的护士小姐为他拉开门,跟他说了些话。
诸伏高明没下去,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望着诊所里的人。
——诸伏警官,您教育的太对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确实没想那么多。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您若是不介意,您可以完全把我当成弟弟来看。
——今生今世,能遇见您,是我北川清何其的荣幸?能听您教育我,又是我......何其的幸运?
北川清磁性的声音划过耳畔,连同着那晚的场景也一并浮现在脑中。
诸伏高明移开了视线,靠在椅背上,微微昂首,闭上了眼睛,遮去了眼底的所有波澜。
虽然他和北川清一共才认识了不到一星期,但三十五岁看二十岁,就好比二十岁看五岁,对于北川清的人品,他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人不可貌相。
他看到的不是北川清对外人那副冷淡的面孔,因为外表很可能是一层保护自己的外衣。
他看到的也不是北川清唯独对他谦卑的样子,因为他很崇敬他,当面对偶像时,人总是能表现出与往常不一样的言行举止。
他真正看到的,是北川清的所作所为——创立慈善会、致力于公益事业、无偿接受委托等。
如果说,慈善会和公益事业都是明面上的事,存在追名逐利、收揽人心、结交人脉的嫌疑,那事务所的委托记录就是一个能推翻这个嫌疑的铁证。
他前天在事务所翻看了三年的委托记录,有很多委托,北川清没收过一分钱,甚至有一段时间事务所处于亏损状态。
因为有的委托人是个几岁的孩子,想请他帮忙找走丢的小猫;有的委托人是个从外县来寻人的老婆婆,孤苦伶仃、身无分文;
有的委托人是一位初中生,为了给自己重伤住院的父母讨要一个公道;还有的委托人是听障人士,遇到麻烦很难与普通的侦探清楚地说明情况。
以上,北川清照接不误。
倘若事态紧急,他甚至会推掉已经预约好的大客户,支付对方高额的违约金,最先着手解决他认为最重要的事。
北川清就如一根竹子,耐寒挺立,心虚节贞,是一位德才兼备、文质彬彬之君子。
如此这般人物......
更不可能像梦里那样,违背他人的意愿,那么粗暴地对待一个人。
可一想到北川清下巴上被打出来的淤血,诸伏高明的眼角就忍不住撩起一丝浅笑。
堂堂格斗冠军,居然被他给打了。
他睁开眼睛,从包里取出一管活血化瘀的软膏,这是他今天上午去诊所找医生开的。
虽然用的是北川清卡里的钱,但比起放任不管,他觉得最好还是处理一下。
诸伏高明拿着这一管软膏,眸光略略远去,其实他本想一上车就给北川清的,但没想到遇到了其他事情,他就没提。
几秒钟的思忖过后,诸伏高明看向车内的储物格,把软膏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