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外,还是山(2/2)
后来的几次尝试,他心里想回家的信念占了上风,硬是学会了爬山,登上了山顶。可等待他的,不是城市的繁荣,只是无尽的山脉。山外,还是山。
最后一次出逃,他咬牙翻过东山,跑进了深山里。那里的树渐渐多了,野兽的叫声开始若隐若现,还有不知名的爬虫从脚面上飞速窜过。他忍着恐惧,一步步深入,却再也找不到方向。他在深山里困了三天,遇上进山打猎的方强兄弟俩。他不想被抓回去,只能提着一口气继续跑,却因为不如两人熟悉地形,在摔了无数跤,被树枝划破百十道伤口后,仍是被捉了回来。
被捉住前,他一脚踩空,半个身体陷进了一个洞里。当时方强脸色大变,说是蛇窝,当即拉他出来,拽着他跑出几里地,才敢歇息。
这些惨痛的教训,叫安向晨不敢再轻举妄动,可让他就此断了回家的念头,那也是绝无可能。
“你别误会啊,我没有不让你回家的意思,就是你看这也马上过冬了,你要是跑进山里头,铁定头天晚上就得冻死,不划算呐。”方臻用洗过兔子的水浇在柴火上,保证完全熄灭了火,接着收拾好院子,熟门熟路抱起安向晨回了屋。“反正我也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也不是非待在方家村不可。你想走,我也想走,难不成我还留在这儿种地?所以,你不如歇了那个心思,等我想办法混出点人样,咱俩光明正大的走不好吗?”
好当然好!安向晨听着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可现实呢,眼前的人真的能混出人样,带他回家?不是骗他,也不是安慰他吗?
“你若是三年五载不成器,还想将我强留在这里陪你吗?”
屋里黑,两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安向晨没见识过方臻的本事,不信也是情有可原,方臻挠着头,苦恼应该如何展示自己过人的本领。
“这样,给我一冬天,就今年冬天,我跟你约定,要是明年春天,这个家还是现在这样儿,你就走,我送你走。要是大变样了,你就给我一点时间。”方臻想来想去,只能以冬日为期,叫安向晨看到实打实的变化。
其实他大可以现在就送着安向晨离开方家村,于私,他舍不得,于公,安向晨既然能被人骗到这里,估计在城里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就真的能顺顺当当回家了?也未必见得。
“……一言为定。”安向晨思索片刻,应下了方臻的约定。
“好勒!”得了安向晨的承诺,方臻便乐颠颠出了屋,至少不用每日还分心安向晨的动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你睡吧。”君子两字,被方臻说得格外重。
“那你呢?”安向晨纯粹是好奇,问出口就反悔,他应该巴不得方臻出门,这样就不用担心晚上怎么睡觉。
“别怕,我就在院子里,你先睡,看给你困的。”方臻没他那么多想法。虽然他喜欢男人,也不是面前有个男的就时时刻刻满脑子黄|色|废料。在没确定关系之前,他对安向晨,也是平常心。普通两个男人睡一张炕,完全没什么可奇怪的啊。在部队里,他还睡过大通铺呢。
方臻说完,不再理会安向晨,在院子“刺刺拉拉”干起活计。
安向晨看了一会儿,只明白他在做木工,却暂时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物件。看着看着,他的眼皮就开始上下打架。安向晨将炕柜移到炕中央,自己躲在炕柜后头靠着墙和衣躺下,临睡前唯一的念头,便是想不明白,原来的方臻除了打他的时候有使不完的力气,其他时候恨不能长在炕上,怎么现在这个,就跟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似的,没见他歇过脚,这癔症还真是奇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