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阿森的过去(2/2)
可见这个“第一研究所”环境有多么糟糕,斐斯曼林居然能在这里搞研究,实在精神可嘉。
“雄主。”德文辛打断万森正在打量牢房的动作,“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万森诧异回过头,不明白德文辛怎么会突然这个态度。
德文辛拉开床边的矮柜,从里面拿出一沓纸页放到万森面前,“雄主,我需要你把它们全部翻译出来。”
纸页很旧,但万森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内容,非常熟悉,上一个拿出这玩意儿的人,脑子正摆在外面展柜里呢。
万森只怔愣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接过纸页和一块智能屏,语气随意地问道:“上将,一字不落吗?”
“是,一字不落,雄主,这一次不能有任何更改,为了我……还有我们的虫崽,好好写。”
从来没有过的凝重语气让万森明白了德文辛的意思,他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万森非常迅速地坐在矮柜前,立刻开始动笔。德文辛则轻轻靠在他身边,从身后揽住他的腰,“雄主,这很重要,一定要仔细地、严谨地将它们都翻译出来。”
万森的笔尖微微一顿,再次道:“好。”
德文辛闭上眼,思绪回到三个小时前。
箱脑观察室,两只雌虫在脑组织观测柜中相对而站,场面甚是诡异。
唰——电梯门开,两只军雌步伐统一地提着两把椅子进来,一前一后放下又离开。
德文辛注视着军雌离开的背影,目光微沉:“完全控制?”
斐斯曼林擡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落座后舒服地擡起肘斜斜一靠,“没错,有实验品,也有后来新造的,很多,可惜效果都不如阿森,没什么自主思考力,只能负责帮我看管一下这个不怎么富裕的研究所。好在这里没有星盗也没有异兽,做点简单的维护看守工作还是有用的……将军,咱们不闲聊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德文辛冷笑一声,“我才说了一句。”
“好好好,我的错……请问我可以开始进入正题了吗?”斐斯曼林好说话地一耸肩,“我等这个时候好久了呢。”
“废话少说。”
“好,很简单,将军除了将您日后产下的虫卵交给我,还需要找您讨要一个东西。到时候我和您各取所需,谁也不干涉谁——阿森就当我送您的礼物。”斐斯曼林从自己的大衣内衬里掏出个密封袋递过来,“我需要将军让阿森把它们翻译出来。”
德文辛接来打开一看,居然是万森曾经译过两页,对虫族精神海有攻击性的那本册子。
万森说过,里面记载了怎么让雄虫把精神力凝为攻击性图景,并通过声乐向外扩散,后面的内容甚至有不借助声音辅助进行全面压制的方式,若投入到战争之中,高级雄虫怕会成为新的战争凶器。
那时的万森解释完毕后就当着他的面删完了所有拍下的资料。
“这东西是你拿给姓潘的?”德文辛把密封袋一收,冷哼一声:“这么危险的东西居然让外族拿去——以后虫族文明毁灭,佩格主任得留下光辉的一笔。”
这话一出,一直气定神闲的斐斯曼林竟噌的一下跳了起来,指着德文辛的鼻子低吼:“少他蛋的废话,这是姓潘那蠢货偷的!我这算什么——整个理事会高层每只虫都有,不仅如此,启明系每一个有虫居住的行星上同样有复写本……被包装成各种样式等待着那只能译解的命定之虫!将军这帽子扣得太大,我可担当不起。”
德文辛眉峰微微一跳,果然,一提对虫族文明的行为动机,就会让斐斯曼林跳脚。没想到这种为了研究把自己雄子往深渊推的虫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信仰,实在是讽刺极了。
他又问:“你不怕我卷了你的东西跑路?毕竟雄虫嘛……死了一只我还有好几艘战舰的雄虫,也不见得就缺。”
“哈哈哈,那将军大可以试试,赌一把——输了就当我倒霉好了。”
“还有个问题,这东西又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只有我的雄主可以破译?”
“这个问题您应该询问阿森,他可比我清楚。”
德文辛眸光微敛,这虫,难不成就毫无弱点可攻吗?
“好,没问题——不过我很好奇你既然能控制他的思维,何不干脆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你翻译,还在我这里来绕这么大个弯子。”
“哈。”斐斯曼林回以同样的嘲弄之色,“看来将军还是不够了解我这小雄子,还是只崽子的时候就一肚子坏水,交代他做的事情能掺八分的假,他要忍着痛和我抗争我也拿他没办法,那么重要的东西在他脑子里,我也不能把他真弄成傻子吧?不过我看他对将军倒是信任得很,要是你用自己和虫崽要求,想必他能老实一点。”
“原来你看不到他在想什么啊。”
“开什么玩笑,咱们的技术还没到这个地步呢。”斐斯曼林讥讽一笑,视线落在德文辛的腹部,饶有趣味地说:“别耍花样,他想什么我听不到,但他是不是作假,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斐斯曼林·佩格。”德文辛站起身冰冷地注视着对面的雌虫,“你这个垃圾。”
斐斯曼林愉快地弯起眼角,“没有我这垃圾,您不是也没雄主了吗?”
思绪回归,万森还埋着头认真书写,他写得极为郑重,笔尖落在薄屏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与正伏在肩头的雌虫呼吸一起一伏,莫名有种心安的感觉。
在外面的斐斯曼林得到了想要的思维波形,里面那只鬼主意一堆的雄虫头一回这么老实——没想到德文辛竟然真能做到让万森乖乖翻译不捣乱……蓝海之心的荒原里竟然真的长出了一朵真挚的鲜花,未免太稀罕了。
斐斯曼林满意地离开观察室,除了稳定的思维波形,他什么都不想看到——尤其是那两只虫贴在一起黏糊糊的模样。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思维异常稳定的万森却在一心二用。
雄虫手下的笔尖不停,同时,德文辛背上也传来了书写文字的触觉。
【上将,我在刚才的昏迷中回想起了一些过往,现在尽量客观地讲给你听,其中会有一些我自己的猜测,希望能对我们现在的处境有所帮助。不要动作也不要回答,地上与床上都是精神力感应装置。】
【上将,首先向你说声抱歉,我之前所陈述关于斐·佩日志有部分隐瞒,这份手稿,正是出自幼年时期的我。
“降神计划”一直是通过编译基因制造用于战争的雄虫的计划,“牌”的读取是偶然之举——由于早期虫族基因序列接近人类,我们才可以读取来自人类文明的生命数据储存器。
我们这一批样本比从前的实验体都成功,几乎能有百分之九十的读取率。读取牌以后,我们会将里面的数据一比一地复刻出来——因为虫崽大多诚实,也不会撒谎,他们就便通过我们的描述创作学习环境,用以研究古蓝星智慧生命。
而至此,他们的研究方向也发生了改变,主要目标为星际人类文明的领地。
我幸运地拥有了非常成功的编译基因,获得了几个世纪以前的雄虫精神力强度,加上碰巧读取了一位经历丰富的古蓝星音乐家的数据,在成长过程中,机缘巧合让声音与精神图景有了相辅相成的联系。我记录的这份谱子可以随意流传,除非是像我这样被多次编译成功的生命体,它将不具有任何功能。
当初使用自制的加密表达,只是为了防止被理事会监察处没收损毁。
他们很早以前就在做把来到启明系的人类做成数据的实验,只可惜没有相关技术,一直难以成气候。我猜,他们一定是为了探察人类世界的入口坐标。
总署基地一定还有人类,也还有无数像我这样的实验样本。
虫族的克隆培养一直难以攻克,因此他们会提议把成功编译的样本基因再度延续下去,这样就能继续读“牌”。只是被编译过的虫后代孕育艰难,所以斐斯曼林才这么觊觎我们的虫崽,没猜错的话,总署也该抓住了我这一批的某个样本,现在说不定正想办法延续基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