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来信（2/2）

不过这次和徐志欣的交谈还有一个让万森特别注意的点——这位总长的思路以及办事的风格，总让他想起那个回不去的地方。

对此，他甚至产生了一些荒谬的想法，为此还不经意地出言试探了两回，可惜总长认真的模样并不似作伪，让万森小小失望了一下。

徐总长是一只雷厉风行的虫，和万森他们谈过以后，第二天就召开会议，开始拟定章程。民意调查表当下就往下发了出去。

“迎夏狂欢日”天降雄虫一曲动万虫的壮观现场，早已通过虫民们口耳以及三城内网，传遍了每个角落；现场视频录制到储存器里，不出两天，也将卖到三区外城的每个地块上的地头蛇手中。

当初想着要多低调，现在就有多张扬瞩目，连那些在上空一只隐匿行踪的机甲群队长都忍不住违令发来一次询问，问是否需要增援。

第三日上午，凯特主城民意表回收；下午，第三区外城地头蛇们的意见表回收，结果不出意外的统一。

为了能让万森阁下能再次一展神迹，主城的工程师、匠虫们愿意出城考察定点，外城的地头蛇们也愿意暂时放下恩怨去捡垃圾，不少主城居民表示他们也愿意前去捡垃圾做处理，为工程进度添一份力，只要雄虫肯演奏，什么都好说。

甚至于其他两城听了这消息，眼睛都急红了，说如果万森阁下愿意去他们那里出演一次，他们也能建礼堂，比凯特城的更大、更高、更豪华！

上将又要不肯，万森可不是他们的安抚剂。

万森对此倒是没那么敏感，如果能这样先让三区的主城外城达成思想上的统一，上将收复三区岂不是更轻松一些？

能谈判就别动武——虫族也不是非要打仗才能拿下胜利。

搞建设这种事当然大力支持，豪言说只要他们建，他就去！

于是三区出现了有史以来从没有出现过的壮观之举——意见、行动都统一得像一个蛋里孵出来似的，三区总长线上会议天天开，动工过程互相监督，竟然达成了诡异又和谐的大三角。

不过这些事的细致之处有专虫专项，出什么问题也自有虫解决，只要有万森这个活旗帜立在那就足够了。

万森的声名之势在劣等三区达到顶峰，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么一大块露天的半岛地皮？

五天后，朝圣会的消息还没等到，PUC以及其他行星使节团试图穿越密林的消息就传来了。

好在维布伦以保护之名拦了他们一下，不过这也就是个缓兵之计。

这些家伙见不能硬闯，便开始拿钱雇佣周边猎户以及退伍军雌。他们里面的能匠挺多，竟然直接就地改装机甲，试图生造一支机甲队伍硬闯。

德文辛收了光脑，面色阴沉道：“想来这块区域边界已经全部布防。”

也就是说，走地面和空中航道都是不可行的，这还真是要逼着他们往地下钻啊。

然而万森对此似乎没什么想法，PUC也好，使节团也好，都没有让他皱一下眉头。

他刚刚的话语没有等来任何回答，万森正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片刻后叫道：“上将，你的事弄完了吗？可以过来了——你先坐，我去叫凯斐。”

德文辛快步走到厨房，将正要出门的万森堵了回去，就势洗了个手。

“叫什么？通讯器上叫一声就行。吃饭还要请，出来后还当自己是皇子吗？”

万森无奈一笑，“你怎么总是对他这么凶？他从前可还是你的追求者。”

德文辛皱眉，“他只是想来挨揍。”

万森：……

过了一会儿，万森有点受不了这种姿势——他双手撑着洗碗池才能不让自己被池边的水迹沾湿衣服，而上将则站在他的面前，双手环过他身侧。胸口的距离很近，再近小半步，就会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上将……那我去用通讯器。”

上将聋了，没听，也没动。

“你吃醋了？”德文辛突然说，语气很轻，但是非常雀跃。

万森：“我没有，就事论事。”

但这话显然没有扑灭德文辛此刻反常的火苗，他的鼻翼正轻轻翕动。

万森看得分明——上将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双浅色的蓝眸子里瞳孔陡然收缩，那些蓝色的色素点竟然开始急速增加，蓝色变得绚丽起来。

这个征兆是——

万森在德文辛动作的下一刻，脚往旁边一滑，矮身从德文辛胳膊底下一钻，某只图谋不轨的虫就扑了个空。

“我先去叫凯斐，不然菜该凉了！”万森朝着壁挂通讯器落荒而逃。

不能……不能给他希望——拒绝吧，可以再等几天，等水渠之事完结，等上将成功收回三区再说也不迟。这几天，就先这样吧，让他再贪一点点，一点就好。

万森不知道的是，正注视着他背影的眸里，冷冽冰蓝色迅速退却，重新变成了往常的灰蓝。

太急了，吓到他了。上将有点后悔。

这几天，除了他们必做的商讨外，万森最喜欢的就是酒店套房里的小厨房。

凯特城里的营养液产量并不高，他们的物产并不足以提供制作这种强压缩剂，因此虫民们食用的都是最基础的果蔬粮肉。

而这些在卡兰帝国的多数城区里都不值一提的东西，竟让万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日都要在厨房里捣腾好一阵。

以前只知道雄虫会做苹果派，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精湛的厨艺——这是他在那个世界里学到的东西吗？

德文辛喜欢看万森专注的样子，专注做菜的模样也很好看——眉目会很宁静，很温柔，可是如果他要去动那些菜品，就会被那双温柔的眼睛一瞪，接着，还会被推出来。

德文辛发现万森喜欢看他们吃东西，尤其是锡特尼——每次简直能把盘子都给吞了。他还发现万森会提前给伯温留一餐，晚上再叫他过来吃。

他一定会是一只最好的雄父。

上将在自己已经见底的本子上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第7天，他们期待的消息，终于到了。

这是一封来自水渠的信，封面写着：万森亲启。

内页打开，薄薄的信纸上只有一句话，那是用他“过去”所识语言写的一句短诗——

故园渺何处,归思方悠哉。①

出自唐代韦应物的《闻雁》

解释：故乡遥远，模糊不清，不知在何处。归家的思绪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