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危（2/2）
潘R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银环星系是这个时代新人类所居住的星系，距离启明星系三百四十二光年……不过两个星系间偶有虫洞，瞬间跃迁也不是什么难事。”
“噢……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万森想说我又不是人，但想到自己现在还在说“人”话，只好闭上嘴。
潘R又是一扯嘴角，看这只雄虫乐不思蜀的模样，想来没少在地上被捧着惯着……的确，传来的消息都说他那雌君势力大的没边，护主护的厉害。
“小家伙，怎么和你没关系？就算你自己不想回去从前的世界，不代表你的同伴们不想啊——我可看到了，那个叫齐北的小家伙怕虫是吧，你问他要是知道原本的时代无法回去的话，是不是更想待在人类居住的地方，而不是被这么一群长着恶心触须和虫甲的家伙围着流口水。”
万森：“我们是穿越，这身体就是虫族……去人类世界不是被当成怪物吗？”
“你没听说过虫族本来就是来源于人类的说法吗？他们的历史都是编的，很多学术用语连名字都不改就拿来用，你来自蓝星都不觉得奇怪吗？你别看标准纪年现在记录到3151年，整个虫族历史不过一千多年——这群蛮子，到了启明星系以后，分地盘都分了几百年。”
万森想起阿什雷蒙曾经捉了一个叫吉本的男人，那人的说法和这个潘R所说大差不差，看来虫族是人类搞出来的说法不是乱说。
“噢。”
潘R以为不学无术的雄虫压根不理解其中含义，于是继续费口舌解释：“我的意思是，人类对虫族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过去也就当是长得不怎么一样的居民——他们现在玩的可花了，给自己脚上焊风火轮、脑门上焊电风扇……什么奇形怪状都有，你也不用怕他们会排斥你们。再不济，做个手术切了就完了嘛，和你们一样的那人，他就很不喜欢自己的大翅膀。”
万森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问出口——气悬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死胡同”处，潘R先下车，站在一堵墙壁中央。
他所站的位置缓缓升起一个小圆台，圆台外圈有一圈淡淡的光晕，片刻后，这堵墙从下往上升起，露出
“阁下，请吧。”
潘R装模作样比了个邀请的手势，这会儿他倒是不蹒跚打颤了，脚步还稳健的很。
万森不着痕迹地把额头上的虚汗抹了一把，将身上衣服的折痕抚平，大摇大摆地下车跟上潘R的脚步。他还听到身后齐刷刷的步伐声，想必这儿的护卫又要严密不少了。
踏入大门，这个秘密的地下世界仿若极昼之都，强烈的光线让万森不得不擡手敛眸以做遮挡，好一会儿才适应这里的明亮。
这便是……767的潘R博士所建造的地下城的地下实验帝国！
“噢不好意思，阁下，我忘了虫族对光线非常敏感，需要护目镜吗？”
万森恼怒地瞪了潘R一眼，“还不快给我？都要被晃瞎了——你这进门弄这么亮干什么？难不成还怕进贼？”
潘R从边柜里拿出护目镜递给万森，顺便还给自己拿了一根拐杖杵着，一边笑着说：“当然也有这个原因，不过主要还是为了关一些实验体。这里以前是地下牢房，我也是因地制宜才这么布置的，就不用另外建造房间了。对了，阁下请把武器也卸下来，不然实验室里的仪器会守到干扰。”
万森不情愿地从腰后拿出一把小巧的激光枪。
他看着潘R把枪锁进柜子里，问道：“实验体是什么？”
“唔……过来吧——就是那些。”
他们两三步转过玄关入口，万森的瞳孔紧紧一缩——
只见这刺目的白光下，两边罗列着数排单间，这是从岩壁上直接挖出的格子，像鸽子笼一样，每间大小不过两平方米，朝外的一面就是细密的栏杆。
白沙岩让这些格子里面5面都反射着刺眼的光，其中的“实验体”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无处遁逃。
他们原本应当是虫族，但现在的外形简直……奇形怪状。
有的没有四肢，有点半人身半虫身，有点是机械虫身，有的是机械人身，有的则裸着腹腔，里面是机械内脏，还有的……甚至没有完整的身体，只有部分颅骨，外接部分内脏。
这些格子中，还有些保持着完整身体的实验体，他们注意到了响动，爬到栏杆前窥探，有的虫开始砸栏杆，发出尖叫，而更多的实验体，则麻木地看着他们，眼神空洞无神——有的实验体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过来。
万森觉得毛骨悚然，胃部猛然一阵翻搅，头晕目眩，想吐。
“这些啊，都是地下城的垃圾，我们也算废物利用——地下城的科技啊医疗啊，能有现在这个水平，少不了做实验，这在哪里都一样的嘛，也不光是我这里，塔丁区，就和你一样的那个……那个叫景星的，他手底下可不止一个研究所呢，可别说我什么丧心病狂。”
万森把视线挪开，他不住喘着气，这些还不算丧心病狂？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对了，徐肖……难不成徐肖也——
他忽然恶狠狠地一把拽过潘R的衣领，直视着这老家伙皱巴巴的脸皮，“徐肖，徐肖呢！徐肖在哪里？！”
潘R被扯得垫着脚，但神情并不慌张，“阁下，阁下……别这么暴躁，徐肖……你说杜壬·休呀，他是贵客，当然不会在这里，你放开我，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万森深呼吸了两口气，扔开潘R的衣领，快步朝着前面的大门走去，等到潘R跟上再次验明身份打开大门，才显出这座实验帝国的壮观场景来。
入目就是一个巨大的离心机，用处不知，但里面正在分离的黄绿色液体正发着令人极不舒服的荧光，
巨大的圆形大厅里悬浮着各色光屏标识，指示着不同的试验区与安全区的去向，以及实时的使用情况。
“博士好。”
“博士。”
“博士回来了。”
见潘R走入，不少穿行过来过去的研究员都朝潘R打招呼，他们身穿统一制服，头顶触须，身后拖着翅翼，有些身上还有明显的虫化特征——这里的研究员全是虫族……
来往的研究员都只对潘R打招呼，不过路过的时候，看向万森那一瞬间的目光突变，证明他们并不是看不见博士身边这只陌生的虫，但因为什么原因，让他们并不打算对博士带来的“客”有过多的关注。
“好，好——大家都辛苦了，项目完成就涨薪，加油！”
潘R颤微微地擡手回礼，又变成了风一吹就倒的老博士……当然，地下城没什么风，不然万森怀疑这老东西还要上演一个如何精准地碰瓷风。
“来吧，小家伙，跟上我，”潘R侧头对万森微微一点头，一步一拐地往休息区走去。
万森冷着眼将周围打量了一遍，跟上了潘R的步伐。
见徐肖的路上没有出任何岔子——老东西虽然一步一挪像个蜗牛，但这途中没有突发情况，也没再听他絮絮叨叨，他们来到了一个普通的休息间前，房间的大门是常见的薄金属，没有什么防御性，任何一只军雌都能徒手戳穿它。
潘R擡手敲了敲门，片刻后，里面传出轻响，房门打开，万森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他几乎和万森记忆中的徐肖一模一样！没有触须，没有虫化特征，也没有翅翼。像极了地面上的那些虫，像极了……人。
“徐肖？”
“老师？！”
徐肖瞪大双眼，不确定地又看了看旁边笑眯眯的潘R,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万森的肩头，忽地立刻完全拉开房门，展开手臂抱住万森——
“老师！”
徐肖紧紧抱住万森，在他耳边轻而快地说：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