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暗巢(2/2)
雌虫们面面相觑,待在原地不肯动。埃里克见了赶紧又说:“阁下,至少让一只虫进去照顾您吧,这房子是老古董,设施也不太方便……您有什么需求也好有个支使的,再说,这墙壁太厚,传音也不好,您在里面遇到什么事,外面也没法知道啊——”
万森把视线移向埃里克,认真地看着他问:“这里所有虫都可以随便选吗?”
雄虫的眼眸颜色很浅,在工业日光下像发光的宝石,把埃里克的心都看化了,他的触须陶醉地摇晃起来,喃喃点头:“当然当然,无论是谁被您挑选中都是虫神赐予的幸运。”
“好,”万森转开目光,手随便一指,“让他进来。”
埃里克随着万森手指方向一看,发现万森竟然指了一只五大三粗的护卫,还是刚刚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这雄虫简直就是眼瞎!那群护卫大多都是地面上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不怕自己被榨成虫干吗!
然而雄虫不知道自己指了个什么东西,已经转身进屋了。
那高个子护卫被一指,立刻一喜,屁颠屁颠就跟了上去,路过埃里克的时候,故意走路带风,把这只纤细点的军雌直接撞退了好几步。埃里克看着这护卫压在面具后面的触须还一翘一翘的,别提多耀武扬威了。
这只混蛋,等他弄清楚这到底是哪只雌虫以后,有他好看——
埃里克一瞅还盯着大门的雌虫就气不打一处来,“看什么看,雄虫阁下让你们散开没听懂吗?赶紧滚开别在这里碍眼!”
屋子里的装潢虽然旧,但也看得出是用心布置过的,想起之前和林应下来过一次的经历,这的确也算的上奢华了。
万森没再多关注这些不紧要的东西,他迅速扒开自己手腕上的光脑——此处接收不到索那特瑞的信号网,光脑基本上也就没用了,但是林应教过他一个小技巧:如果把光脑芯片里的特殊信号接收器挑出来暴露在传播介质中,打开显示屏,若周围有其他的信号,便能观察到周围的所有能源信号指示,这个法子在一些特定的场所甚至能够救命。
万森捣鼓一阵后,平举着手腕在屋子里转悠起来——壁灯下方只有平稳的波形,这是不带信息的稳定能源;仿真插花周围也是平稳的波形,这是制氧机正在工作;还有墙角、管道、窗户、天花板……万森就在屋子里上上下下晃荡了一圈。
一个小时后,万森确定这屋子里的确没有任何监控摄像或其他外界信号源后,终于长舒一口气,在一间小书房的沙发里沉默地坐下了。
那被点名的军雌就站在楼下看万森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动作,既不问他在干什么,也不出言打断,只静静地守在门口,尽职尽责地当护卫,一点也没有刚才恨不得立刻和雄虫翻云覆雨十八个来回的兴奋之意。
他见万森忙活一阵后终于安静下来,便去接了一杯水,打量了好一会儿后倒掉,把杯子里外洗了个遍才又接了水,又闻又尝后终于递到了雄虫的手里。
万森接过杯子,看着又站门口去的护卫,目光闪动了一下。他用杯子里的水润了润唇,没敢直接沾口。万森抱着水杯,轻声说:“上将,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护卫军雌没有回头,也没回答,仿佛没听见雄虫的自言自语。
万森看着无动于衷的护卫又沉默了片刻,但紧接着,他放下水杯,从沙发上站起身朝护卫走去。
护卫军雌高挑的身躯微微一颤,下意识想往外避开,但万森比他更快一步地挡住他脚尖朝向的方向。
“我希望你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万森淡淡说道,“你自由了,上将。”
说着,万森从一侧衣兜里抓出一把什么,不由分说地拽起护卫的手,把东西放在了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掌心上。银白色的手环与小巧的解码器——以及一只木削的哨笛。
“不好意思,这我要收回来。”万森看清自己把那只哨笛也拿了出来,便伸手要把它拿回来。
虽然这个小玩意儿并不值价,但却是他想着上将爱听,所以就给他也做一个,有机会了,自己就教他——每一支他喜欢的曲都教会他。但现在他明白上将也许压根不喜欢听曲,他只是喜欢那种神奇的力量,甚至想把他关进实验室里——想让他在冰冷的研究室里吹曲以供研究。
万森的手指刚伸到军雌的手里,不料这只手掌立刻紧紧地抓住他,他看见戴面具的雌虫终于擡起眼直视着他:“雄主……”
“我不是你雄主!”
万森尖锐地打断了雌虫近乎哀求似的语气,“上将,我们离婚了——昨天离的,我不管你们因为这件事背后有多少阴谋阳谋……都和我没关系了,请不要来打扰我了,我累了。”
说到一半万森又想起什么,他空着的右手立刻又把光脑解下来,胡乱塞在面前军雌的衣兜里,“对,还有光脑也还给你,钱都在里面,一分也没动——我知道你有本事全部都弄回去……以后就别花功夫监视我了,我不值得您大费周章……你放开我!”
“不行——我没答应!”面具下的德文辛声音里带着危险的不容拒绝,“我没有要伤害你,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那你现在就朝虫神发誓!说琥珀计划是假的,是阿什雷蒙挑拨编造,若有半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
德文辛瞪着万森,他灰蓝色的眸子此时泛红,因地下城特殊磁场原因而部分虫化的瞳仁呈现出复数聚集状,被注视之时有种莫名的恐怖之感。
他把万森的手攥得很紧,但没有说出反驳的话——他简直没有想到雄虫竟然会说这么重的誓——竟然要用自己的性命让他向虫神立誓,他怎么敢!
“你一直都在骗我……什么遥远的星系,什么星际旅行,你要把我关研究室的笼子里面!”
“我没有!”德文辛低吼一声,“那只是之前……之前我还没有——况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只是短时间……而且他们和帝国的研究室不一样,只是短时间的观察而已。”
但万森只觉得自己从提起研究室一词后就开始胸闷气短,脑子又开始像有钢针翻搅似的痛起来,他一边摇头一边扯自己的手,“我不去……我不去研究室,你放过我,你这个骗子——我不去,你放开!”
德文辛哪里肯放开,他好不容易混进朝圣会的“军团”里,一路套信息、演戏才以假乱真地进了雄虫的贴身护卫队,岂能无功而返?
他听万森一口一个骗子,听得怒意上头,抓着万森的肩狠狠一晃:“那你呢?你从一开始就是演戏,我只是配合你罢了!我配合的不好吗?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离开有什么错?我说过我会对你好的——还是说你就是舍不得在索那特瑞上雄虫的尊贵身份?还是说这个什么主教也是你的理由?!”
万森被德文辛晃得眼前发花,一些零碎的不属于他记忆的片段在脑袋里闪现,就像无数刀片在大脑中横冲直撞,明明眼前是带着黑色金属面具的德文辛,他面前却出现一只年轻优雅的雌虫,雌虫的脸很模糊,但他的声音很清晰:“阿森,雌父带你去外太空玩好不好……去了就给你吃果子……”
接着,万森听见一个来自幼崽的声音凄厉的尖叫:“我不去!我不去!”
尖叫声像从他脑仁深处发出,万森头痛欲裂。
神思错乱间德文辛的面具脸竟然和记忆中的雌虫重叠在一起,万森瞳孔放大,他被德文辛拽住的部分立即浮起那种坚硬的的小鳞甲,成功从军雌皮质手套里滑了出来,德文辛再要去抓,万森竟然直接亮出尾勾挡阻挡他的动作!
对于雌虫而言,雄虫的尾勾威力只高不低,德文辛下意识手臂立即甲化抵挡,凛冽的蓝色划出一道残影。
万森到底不如德文辛的身手,下意识的反击动作三两下就被德文辛反制住,牢牢地压在地下。万森眼前全是乱影,一道凛蓝色闯入视野,他的恐惧和记忆中的幼崽混在了一起,一时间他似乎感到了剧烈的头痛,又似乎感觉到胸口尖锐的刺痛,浑身犹如被拆骨剥肉一样,痛得他再也忍受不住,尖利的叫声和脑袋里的幼童的惨叫叠在了一起。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去!”
有一把好嗓音的雄虫发出刺耳的尖叫,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声音已经接近嘶哑,虽然声量不高,但其状还是把德文辛吓到了。
德文辛从来没见过万森这幅模样,立刻松开了手,他看见雄虫抱着蜷缩起来,痛苦地从嘶哑的惨嚎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德文辛惊慌失措地退了好几步,他以为自己伤到了万森,当即上上下下观察雄虫是否受伤,但缩成一团的雄虫并没有哪里有新伤——除了他手上已经结痂的一道口子。
怎么办?是不是要叫医生?对——必须马上叫医生!
素来镇定的德文辛顾不上是否会暴露身份,他无措地站起来立即往门口冲。然而,刚奔到书房门口,他耳尖地听到万森微弱的声音:“不要出去。”
上将:雄主对我应激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