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2/2)
“别咬舌头,疼就喊。”
曾经他也中过这个毒,当初有幸活下来了,如今新毒与他体内的余毒相冲,他也只能暂时让毒素不蔓延,却想不出解毒的方法。
“我告诉你,挺不过去就真的死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时他就应该与晏尘溯同归于尽才对,若是晏泽死了以后要杀他比登天还难。
周少卿在旁边听的心惊胆战:“苏公子,有办法救他吗?”
“他怎么搞的?”
周少卿把事情经过给他讲述了一番:“就是这样。”
苏子衿脑海里已经把季霖川骂了无数遍:“他想搞解药?我怎么不上天他,晏尘溯的话他也敢信,你们都把他惯成什么样了?”
蓦然,他想到了什么,将晏泽身上翻了个遍才知道季知远留下的那瓶药,他拿出一粒为给了晏泽:“好点了吗?”
晏泽眼前十分模糊:“我……”
“说话啊。”
“我想……”还没等他说完,便又有鲜血冲到喉咙来,“唔,咳咳咳……”
周少卿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啊,这怎么看起来越来越严重了?”
“闭嘴!”苏子衿深吸了一口吸,“你想怎么样你告诉我。”
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在衣服上,他张了张嘴,气若游丝:“睡……”
苏子衿强压下怒气:“不能睡。”
“我想见他……”晏泽指尖颤抖着,拼尽全力拽住了他的衣裳,又说,“还想骑马射箭,看啊……看好多东西。”
苏子衿“嗯”了声:“那就别睡觉,至少这三天内毒不会要了你的命,别先疼死。”
晏泽突然勾起唇角:“话说……你怎么不笑了?”
苏子衿也陪着他说话:“若是躺在这儿的是我,我肯定笑得出来,六殿下,爷这是担心你懂不懂?”
更多的是,担心自己的计划无法继续进行下去,怕自己所有铺垫都白费。
“少卿啊,我以为你已经没了。你为何嗯啊……在、在给晏尘溯做事?”
见被提了明,周少卿回答道:“我如今是他身边的暗卫,假死是为了骗过皇后。”
那他为什么要写信故意激怒自己?
疼、好疼……
晏泽紧紧握着床单,额头处早已沁满了汗水,已经没心思再说些什么了:“好,你没事就好。”
他第一次感觉到时间这么漫长。
“其实你体内的毒暂时控制住了。”苏子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药瓶,“什么珍贵的药材我那边其实都有,只是,还差一位,除非我去偷太医院那里的人参。”
他叹了口气,又说:“但是,我没办法,那里守卫太多,我带着伤说不定会被抓住。”
晏泽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偷盗可是死罪,更何况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万年人参呢。”
皇帝一定会大怒。
很快,他身体的痛感轻了些,虽说还是浑身无力,但已经可以耐心说话了:“还不如为我准备上好的棺材。”
“季霖川或许能拿到。”
晏泽浑身一僵:“他知道解药都是犹什么炼制的吗?”
“嗯。”
晏泽突然顿住:“他不会是……”
“他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苏子衿脸上没有半分担心,但还是无法做到好不在意,往窗外瞟去,“他活该,知远的死与你何干。”
既然要一命换一命,那就换。
谁死了都无所谓,哪怕是季霖川,又或者是秦以风,但是晏泽不能死,他要那些所有伤害过季知远的人都痛苦的去死。
“我曾经就悄悄为自己打招过棺材。”晏泽稍微擡起了自己的手,又说,“麻烦扶我锁起来,好吗?”
苏子衿蹙了蹙眉,将他负起:“季霖川不会让你死的,你那个小夫君也不想。”
“什么夫君?”晏泽轻轻笑了几声,前头的碎发被微风吹散,眸中没有平日里的死气,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痛处,“若有机会,我把和离书撕了,单方面休了他。”
若有机会,怕是就舍不得了。
“谁信你?”苏子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望着手中药瓶上的“远”心中莫名有一股火,如果当时与晏尘溯同归于尽也好,“你总是趁我不注意断自己的活路,这次老子接都接不上。”
他怎么不笑着嘲笑自己了?
晏泽也疑惑着:“我也不知我在想什么,一看,若果我实在沙场上,或者是在那做土匪窝里没了,还能讨个好名声。”
“好意思说,你以为季霖川是怎么从皇宫里出来的?”苏子衿捂着额头,“还不是我在背后像个老妈子一样收买了那些侍卫?你以为银子很好赚吗?我差点就去抢了。”
晏泽闻言“噗”的一声笑了:“你抢劫将军府,以风咳咳咳……有钱。”
“他听到了还不得白你一眼?”
晏泽眯眼笑了,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状态:“不会,你就在他面前报我的名字,就是一千两他也给你。”
“行啊,”苏子衿擡起头,“那下次我去打劫他,但是你要是出事儿了,他说不定会给我几耳光,让我滚。”
“……”
怎么可能。
“我真的……有点看不懂晏尘溯了。”晏泽神情迷茫,“他有你说的那么恶劣吗?”
苏子衿沉默半晌:“恶劣的不是他,是他的母……”他突然想起李沐芸拽着自己跑的那一刻,顿住了。
他改口道:“不知道。”
纵使他知道在算计别人时,动了恻隐之心就是最大的败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