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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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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珠嘻嘻笑了起来。

惠歌驾着轻车,一路来到县长私宅。

后堂里,正中一张短足大床,床后二侧施漆画屏扆,红底黄图,疏疏画着两丛蔷薇和云鸟。图样稚拙,边上云朵的样子像群浮的蝌蚪。床上铺青缘菀席,顶部施绛纱承尘。

县长夫人坐在床上。跟前一个魁形木盆,盆里一株明丽的白花。

看见惠歌进来,将木盆挪到榻中。笑盈盈地说:“明妇来了。坐。”

这一对主仆空着手,不是来送礼的样子,便没让婢女奉水招待。

惠歌上床安坐,看了看那盆白花。

细细的褐色的枝干,高约三尺。狭长的深绿的叶子,集中在顶端。顶端垂下细长的紫色的花茎,左右开着五出白花,重柎累萼,像插了满头的珍珠步摇,繁丽而疯狂。

既然没有收起来,就是要给她看的。

既然是要给她看的,自然要聊一聊,表示她看见了。

因此惠歌按捺小寸的事,笑问:“这什么花?花姿疏异,不似中土所有。”

“这花很特别,对吧?早上有朋友来访,送给我的。说是末利花的一种。”

“末利花来自西方佛国,佛书称之鬘华,其花似蔷蘼而形小,有黄白二色,白者特芳香。这花的形色是有几分相像,但是没有香气,恐怕是相类而非也。”

“明妇出身高贵,见多识广。我是不较真的,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朋友还说,这花有佛家的寓意,明妇也知道吧?”

“听说西国有个婢女,负责看守一处末利花园。有一日佛来乞食,婢女以食奉施,还许了一个愿望,希望能脱离婢使,成为王之夫人。后来国王出城游猎,来到末利花园避暑,看中婢女,聘为夫人。佛家以此故事说明善因果报,夫人朋友所说的寓意是这样吗?”

“果然难不倒明妇。确实是行善念者,得善果报。有所舍,必有所得。”

“所谓知易行难,寻常钱物尚可,如果是要紧的人,我也是舍不得。”

“明妇何出此言?”

“我有个小婢,颖悟可爱。前日归家,路上为县武吏和道士掳夺。道士还提及水仙,应是水仙的弟子,听说他们暂居府上,烦请夫人相助寻回。”

“这可难办了。”

“为何?”惠歌沉下脸。

“道士觅得童女,已经走了。昨日一早出的城,现下应该已经到蛇精xue口,想追也追不上了。”

彭城距离睢陵一百五十里,通行的是陆路,这个时候行旅车马的速度约在一日三十里至五十里,至少也要三天才能到达。蛇精又在彭城县东南二十里的三山,既然要进山,山路不比彭城的大道,速度自然更慢。当然中人的脚程不能以常理计量,但是县长夫人不知中人,却将进展说得这样急迫,显然是要惠歌打消挽救的念头,没有相助的意思。

惠歌冷笑:“那蛇精真是害人不浅。”

“可不是吗?听说前前后后用了十余人了。”

“夫人可知蛇精xue口在何处?”

“不知道。但是三山入山处有蛇精的祠屋,兴许便在附近。”县长夫人瞥一眼惠歌:“明妇难道想一探究竟吗?”

“我自幼听过许多鬼怪故事,却没亲眼见过,不免有些好奇罢了。”

“妖邪之物,随人而生,真真假假,也难以穷尽。”

垂垂的白花掩着县长夫人肥腴的脸,像隔着一层珠帘,帘后幽深莫测。

惠歌告辞,下床出门,驾车返家。

回到房里,小珠一五一十与彩菱说了。

彩菱搁下针黹,嗟叹不已:“这蛇精难道没有根除的法子吗?这一次抢了小寸,下一次不知道要再抢哪家女儿?青春年华平白葬送畜生口腹,真是太残忍了。”

惠歌坐在床上,一手倚着单足竹凭几,一手持瓷碗。啜一口碗里的酪浆,说:“我看过一个关于蛇精的故事。很久以前南方有个地方叫闽中,是一个为了复国吃过苦胆和大便的君王的后裔所居住的地方。那里有座很高的山岭,山岭西北方有个大洞,里面住着一条大蛇。长七八丈,粗十余围,头大如谷仓,眼大如车轮。最后那只大蛇被杀了。”

“那么大一条蛇,怎么杀的?”彩菱骇问。

“大蛇托梦给巫祝,说牠想吃十二三岁的童女。后来有个童女带着一把剑──那地方的剑是出名的──和一只黄狗,先用数石米糍蜜??放在xue口,引出大蛇。大蛇闻到香气,出来大快朵颐。然后放狗去咬,童女从后面偷袭数下,大蛇就伤重而亡。”

“那童女好勇敢。”小珠赞叹。

“这故事有个问题。”惠歌又啜一口酪浆。

“什么问题?”

“方才那过程你不觉得哪里奇怪吗?”

小珠想了想:“蛇怎么会吃米糍蜜???”

“对。米糍蜜??都是稻米黍米所作,蛇是血食之物,怎么会给饵糍蜜香引诱出来,还吃得津津有味?我觉得应该改成数石米糍灌以人血,蛇闻到血腥味,蜿蜿虵虵,来享饮食,就很合理了。”

“大妇爱看故事,又爱挑毛病。”

“我只是希望故事是真的。我从小听过那么多鬼怪传说,一个也没亲眼见识过。虽然从前师傅给我指过一个,不过就是水里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后来也不见了。”

惠歌一下子坐直身子:“这么说来,我应该要去看一看。”

“大妇要去看一看什么?”小珠问。

“那条吃人的蛇精。”

“元女,虽然你不是正常人,但是此事非同小可,绝对不能胡来。”一旁的彩菱着急起来,“蛇精固然可恶,小寸固然可怜,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哪!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要如何向夫人交代?何况你现在出发,去彭城要三四天,回来也要三四天,动辄耗费七八日的时间,就为了一时好奇冒险,实在是不值得。先前才说你成熟稳重,怎么没多久又变回原形了呢?”

彩菱说话间,惠歌大口饮尽酪浆,搁下碗来。

她一骨碌跳下床,二脚蹬上黑布鞋。

“别担心,我一会就回来。”

惠歌说完,一阵风似的走出门外。

小珠追出门,左看右看,又跑进来,一脸茫然:“大妇不见了。”

彩菱叹息:“人家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真是一点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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