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蒸(十一)(2/2)
绡娘一时语塞,宫里如今是?什么样,还?真没?人知道。听?说几年前天子遣散了后宫妃嫔,也就是?说,如今整座皇宫只有女官和太子的弟弟妹妹,按理说确实不用担心,何况官署都设在外朝,压根就不会?碰到内廷的人。
可她就是?觉得不安,于是?抓得更紧了:“话虽如此,可我们是?客,不能给主人添麻烦。娘子若是?不放心,就遣人去问问,何必非要自己去?”
荷衣听?到麻烦俩字,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悻悻道:“我不去了,你?松开吧!”
绡娘缓缓松开了手,却仍是?满眼警觉。
荷衣叹了口气,低头解下玉牌塞给她道:“这下放心了吧?没?了这个,我就只能在园子里转。”
绡娘忙不叠收起,笑道:“今儿天气不错,呆在屋子怪闷的,出去转转也好,别走远。”
荷衣点了点头,带着?颉之和颃之步出了庭院。
“娘子,东头有个小院,外边种?着?梨树和枣树,不如咱们去摘果子吧!”颉之见她没?精打采,便提议道。
“噢,我知道,那里的枣子又脆又甜,比地方上贡的还?好吃。”颃之故意夸张地叫道。
荷衣勉强打起精神,点头道:“那走吧!”
三人刚走到一半,就见几名宫女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娘子、娘子,徐姑姑有事找您……”
“徐姑姑?”荷衣想?了半天,猛地一跺脚道:“我知道了,她在哪?”
她记得这个徐姑姑和姊姊一见如故,定然是?姊姊想?念她,所?以托徐姑姑捎来?口信。
“徐姑姑在虚白轩等着?。”为首的宫女答道。
虚白轩位于高处,与通往宫城的复道相连。
荷衣初来?的那日便是?在此用膳,所?以印象深刻。
徐氏带人在阶下迎候,看到荷衣时淡淡一礼,“娘子……”
“徐姑姑……是?不是?……是?不是?我姊姊……托您带话?”荷衣迫不及待道。
徐氏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她误会?了,摇头道:“妾身多日未见大娘子,何来?她的口信?”
荷衣大失所?望,没?好气道:“那你?找我何事?”
徐氏品阶仅次于紫烟,但她为人严肃古板,所?以荷衣平素和她往来?较少,虽在东宫住了数日,可是?并没?说过几次话,自然也不会?有多客气。
“并非妾身找您,是?大公主点名要见您!”徐氏歉然一笑道。
“大公主?我根本不认识她啊……”荷衣纳闷道:“我记得她在封地呀!”
“殿下今日刚回京,听?说王娘子在东宫,当即便派人来?请。”徐氏引着?荷衣走进虚白轩,就见两?名女官和四名身着?轻甲的武婢正等候在那。
“是?王小娘子吧?”两?名女官徐徐上前,微笑着?见礼。
大公主是?太子的长姊,自然是?得罪不得的。
荷衣恭恭敬敬地回礼,“小女正是?王菡,不知两?位姑姑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我等奉公主之命,想?请娘子移驾长秋宫。”左首那名女官道。
“长秋宫?”荷衣愕然道:“那不是?皇后住的地方吗?”
“正是?。”右首那名女官含笑点头道:“您有所?不知,我家公主最得圣宠,崔娘子离开后,陛下特意允许她住在长秋宫,以往就连嫔妃们都得看着?她的脸色行事。”
荷衣深感震撼,下意识地转向徐氏,用征询的眼神望着?她。
徐氏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的确如此,大公主在中宫一住就是?七年,的确……权势滔天,就连太子都得敬着?让着?。”
“她……她……找我何事?”荷衣心头生怯,有些恐慌道。
“娘子别怕,我家公主与太子殿下手足情深,平日最是?要好。您既是?太子的客人,她自当以礼相待,不过就是?邀请您说说话喝喝茶,没?别的意思。”左首那女官安慰道。
“快走吧,别让公主等着?急了。她一旦闹气脾气,大家都得遭殃。”右首女官催促道。
荷衣不敢推脱,回头望了眼六神无主的颉之和颃之,只得拽住徐氏道:“姑姑陪我走一遭吧,我还?没?进过宫呢!”
徐氏倒也仗义,上前一步道:“妾身理当同?往。”
荷衣心下稍定,鼓起勇气道:“走吧。”
她对这位公主知之甚少,可既然连东宫的人都如此忌惮,她还?是?不要忤逆的好,免得给太子惹麻烦。
一行人出了虚白轩,走了约摸两?刻钟,终于穿过了长长的复道。
不同?于东宫的朝气蓬勃,这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擡头只见宫墙高耸,殿宇巍峨,可是?除了宫道口的禁卫,半天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长秋宫就在前边。”见荷衣局促不安,徐氏忙小声道。
说话间就见两?个黑影越来?越近,等到了眼前,荷衣才看到是?两?名乌衣宦官,她正惊讶他们如何弯着?腰走这么快时,就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殿下在绿野堂。”
徐氏听?到这三个字时面色煞白,握着?荷衣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荷衣不明所?以,可是?看到她的样子时,却不禁打了个寒颤,突然感到一阵刻骨的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