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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清蒸季童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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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对面的年轻男人怒不可遏,用手指着那对夫妻破口大骂,神色也十分凶恶。

三个人一副仇人相见的模样。

“那男人是这对夫妻的女婿。”孟昨非不知道什么站到了陈复止身边,淡淡开口。

跟他一起出来的信阳已经下去一起劝人。

他嘴皮子利索,已经把骂人的年轻男人拉到一边,正心平气和说些什么。

年轻男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很快就向信阳反唇相讥。

信阳笑容微敛,可以看出年轻男人没说什么好话,但信阳脸色在一瞬间难看后,又恢复了笑脸,还给男人递了根烟。

陈复止观察着信阳和男人的微表情,发现信阳其实很老练,面对脾气不好,明显找事的人,三言两语化解了危机。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陈复止看的入神,这时候孟昨非缓缓开口。

陈复止大概能看出一些内情,但孟昨非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他扯了一下唇角,“到公安局来,肯定是有难以调节的纠纷。”

孟昨非看了陈复止一眼:“不是纠纷,是一场意外。”

“啊?”陈复止等着他说下去。

“两天前,我解剖了一具女尸,排除了他杀可能,应该是突然猝死。”孟昨非看了眼楼下情绪近乎奔溃的中年夫妻,“是他们的女儿。”

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管落在谁身上,都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因为女婿出轨,女儿已经跟女婿在协商离婚的财产分割情况,他们夫妻怀疑女儿的死跟女婿有关。因为有足够的动机,我们就同意解剖了,但死者丈夫并不赞同,今天知道妻子被解剖,并且妻子娘家还怀疑妻子的死跟他有关,就过来闹了,要求警方给一个说法,也要求妻子娘家人为怀疑他杀妻道歉,他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

女儿已经去世,做错事情的女婿非但没有受到惩罚,还成功避免了婚姻期间的财产被分割。

被怀疑妻子死因不明,要求彻查妻子死亡真相的丈母娘一家道歉。

陈复止听了不由有些唏嘘。

但是,陈复止不自然别开脸,“孟法医,你这是在点我吗?”

专门跟他说这件事,等会儿是不是该说,人活着不容易,有些人想好好过生活,突然就猝死了,而他明明还有康复的希望,是不是也该积极治疗,活下去。

孟昨非闻言,忽地笑了一下,他本来就长的十分俊美,这一笑立刻将眼眉中的冷意笑散了,神色也生动起来,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温和看着陈复止眼睛,“我看你看的入神,才想着跟你介绍一下。不过你如果是对这些案情感兴趣,可以让信阳有空的时候跟你好好说说,他见过不少让人唏嘘的真实案件。”

“不过...”孟昨非眼角微微弯起,“你既然觉得我会劝你,那你应该也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的,处于对朋友的责任,我应该多劝劝你。”

陈复止好看的眼眸划过一丝无奈,他没有直面回答孟昨非的话,“孟法医,饭菜我已经送来了,我得走了。”

孟昨非点头,“本来信阳还想跟你说一下网上的最新动态,听他说好像那个石慕岩已经离开那家公司,季童也有很多工作解约了,好像都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陈复止不想在听这些:“好的谢谢,等事情平息后,我会离开H市,我都可以挑选风景好的地方养老了。”

闻言,孟昨非眉头皱了一下。

陈复止看到他的神色,心中一咯噔,他的病,恐怕孟昨非都比他清楚,也许他想的未来美好生活,在孟昨非眼中并不是这样的。

他很感谢孟昨非的真诚帮助,但并不想在新朋友面前袒露自己的脆弱。

“复止,我知道,作为普通朋友,我不该干涉你的决定,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要等着病轻者到了无可救药的时候,才开始后悔。”

孟昨非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道光一闪而过,快的陈复止差点没看到孟昨非一瞬的不自然。

“你知道很多万念俱灰喝农药寻死的人吗?很多人进抢救室后,就后悔了,虽然身体后来身体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等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陈复止知道他要说什么,这种劝阻,让他有种觉得自己还是做事不过大脑的小孩。

实际上,他只是看开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但也不可否认,如果他未来好好跟这个世界相处后,会不会有很多舍不得。

但目前为止,对于离开,他依旧是坦然的。

“谢谢你,孟法医,我会去好好检查身体的,积极吃药,毕竟我也还想好好享受未来时光。”他不做最后的治疗,不代表彻底放任。

淋巴瘤也是癌症,后期都是痛苦的。

孟昨非看他不想多谈的样子,没有再劝,他希望陈复止可以积极配合治疗,但他没办法强迫一个眼中没有光的人,痛苦活下去。

孟昨非跟陈复止说了在见,告诉他晚上会把饭盒送过去。

陈复止笑了笑没说话,他很感谢孟昨非,也真心认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等陈复止悄然从隔壁侧门离开,信阳已经带着那个年轻男人去做调解。

让警察出面和中年夫妻一起向年轻男人道歉,信阳嘴巴上虽然说的好听,但心里有底线,他可以想办法平息双方怒火,但道歉绝不可能。

信阳也没时间跟不是凶杀案的案件磨,把事情移到给别的警察后,信阳就骂骂咧咧来法医办公室找孟昨非。

一进来,信阳就爆了粗口,他打开送来的盒饭,一边吃一边说话,“傻逼呀!这男的太奇葩了,对了你打算怎么样?真随他怎么想怎么做?”

这个他自然是陈复止,信阳一开始跟陈复止接触,真没想到还能知道后面这么段狗血的往事,而且还不信知道了陈复止真实的身体情况。

在知道他得淋巴瘤晚期,并且被孟昨非科普后,信阳就觉得头大。

先不说他是人民警察,就是一个普通人,在得知跟自己有几面之缘的年轻人患上绝症,他也会唏嘘不已,也会想办法尽最大努力伸出援助之手。

但这个陈复止不仅有麻烦加身,还没有生存意志。

你说一个想活的人,他还能帮一下是举手之劳。

一个想死的人,他该怎么帮?把药硬塞进他嘴里吗?

不管怎么说,信阳是希望陈复止能好起来的,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而且孟昨非也是这个想法,孟昨非这人外表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外冷内热,有一颗温柔火热的心,管的闲事也不少,他之前还捡过两只重伤的流浪狗,一只被他带给亲戚养了,另一只到现在还是支队最彪悍的编外犬。

孟昨非连狗都会负责管到底,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呢?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陈复止这种情况。

不确定陈复止是有心结,还是心理问题,该不该找心理医生强势介入,但他又怕自己过分帮助,会让陈复止收起柔软的腹部,对着他们露出尖锐的刺保护自己。

“我去咨询一下专业的心理学家。”孟昨非不确定地说。

信阳咽下一口米饭,他扫了一眼一脸为难的孟昨非,放下筷子,“非非,你有没有想过,他对这个世界没有眷恋,要是我们给他创造一个羁绊呢?创造一个让他只想要到闭上眼,就会舍不得,安不下心的人呢?”

孟昨非嫌弃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信阳叹口气:“也不知道,现在他生个孩子还来不来得及......”

话没说完,信阳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他们家一直高贵冷艳的法医,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哎!就他家法医这样,再美好的女孩,也被他冰冷的外表吓走了。

而另一边,陈复止打车回到别墅后,就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自从他将骚扰过他的陌生电话拉进拦截名单后,他的生活平静的如一滩死水,不再有人骚扰。

但这个新的陌生电话,来电地址来自B市,陈复止下意识抗拒陌生人来电,正想挂断,手指却触碰到了接通按键。

不等陈复止掐断,电话那端立刻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

“豫行......”

不算标准的普通话,特属于中年男人的浑浊嗓音,似是没想到电话会被直接接起的不可置信,还有一些紧张和无措。

听清电话是谁打来后,陈复止背脊霎时一僵,不等他挂断电话,手机那端的男人更加激动地说。

“豫行,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我是爸爸,你还记得我吗?你把房子卖了是吗?我知道你发生的事情了,你现在在哪儿?我想见见你。”

来电的人正是陈埕。

自从跟警察保证再也不找陈复止后,陈埕就在小洋房边上画画。

他发现这附近的美院学生还是有不错的艺术细胞,对他的画很是追捧。

陈埕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这些年在全国各地流浪画画,有一些画他提笔就能作,能像机器复刻一般。

但很快,陈埕就从学生嘴里得知,自己之前卖的几幅画,竟然参展了,而且有十分不错的口碑。

陈埕对这些名利并不感兴趣,他是自由的风,没有东西可以约束他。

但是他这个风也要吃饭,还要见一见儿子。

那天被警察带走,陈埕思来想去,就觉得儿子不想认他,恐怕是看他过的不太好,怕他是来打秋风的。

虽然不满儿子的势利眼,但陈埕知道,他现在急需钱,有一笔钱给儿子当见面礼也好。

于是,他想办法联系上了之前买画的人,问他还愿不愿意买画。

没想到,他这一下就出名了,在圈子里闷火了。

他一连卖了几幅画,赚了一笔钱,他们说他的风格自成一体,画里透露着自由的气息。

因此,他离开了小洋房几天。

等他再去小洋房找儿子时,才知道儿子已经把房子卖了,买下这套房子的那对小夫妻,还死活不愿意把儿子的新住址告诉他。

陈埕这才急了,他这次回来就是来看儿子的。

他这个年纪,该享受天伦之乐了,他知道自己对儿子没尽过抚养义务,但这次他带了钱回来,儿子应该不会直接把他扫地出门才是。

年纪大了,他也想安稳下来,在亲人的身边享福。

他在小洋房附近蹲了两天,附近好多街坊看到他,都目露警惕。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竟然在附近看到一个跟他差不多的人。

那是个长的相当帅气精神的小伙,有次半夜醉酒敲小洋房门被他看到,那对住在小洋房夫妻的丈夫气冲冲出来赶醉汉,是陈埕出面将他领走。

陈埕就这样跟何嘉名搭上话了,跟醉鬼何嘉名说话,他套出不少信息。

比如他儿子改名了,叫陈复止,现在是个演员,知道老太太死了有十几年了,后来何嘉名的哥哥走后,收养了何嘉名,也从何嘉名一些语焉不详的话中,陈埕猜出陈复止跟何嘉名关系有些不对劲,不像是正常的兄弟。

陈埕喜好自由,也尊重别人性取向。

在流浪的这些年里,他还遇到过因为家人不理解性取向而离家出走的人。

他儿子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不过,他儿子跟何嘉名好像闹掰了,听何嘉名的意思是,是他儿子先踹的人。

陈程觉得可笑,看何嘉名那张醉倒了还欠了吧唧的小白脸,硬生生等他迷糊了,用指纹解锁了何嘉名手机,找到了陈复止的手机号。

这不,他现在一买了最新款手机,就给儿子打电话了。

他得问问儿子现在在哪儿,告诉儿子他现在手头上有钱,以后还能画画继续赚钱。

他现在回来了,能给儿子富裕的生活,他想好好补偿儿子,当然,前提是儿子得认他,孝顺他。

他感觉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得力了,能真心照顾他的,也只有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豫行,你现在在哪儿?”但没等他眼含热泪的说完,电话被干净利落挂断。

陈埕愣了愣,没想到儿子会连话都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无奈,陈埕只得请教卖手机店员,教他怎么使用短信功能,把自己现在有钱,想见陈复止一面的短信编写出来。

而此时的陈复止心中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陈埕阴魂不散。

不等他多想,没多久,陈复止又收到了陈埕编写的短信。

陈复止扫了一眼,便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但很快新的电话和短信又来骚扰他。

陈复止眸光一沉,陈埕这人究竟有什么毛病,他耐着脾气接通电话,“陈先生,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对你的态度你应该很清楚,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对于这样的人,陈复止实在拿不出好脾气。

他人生悲剧的源头,就是这个男人,他光是想到那个男人,就觉得无比恶心。

可现在逃避也不行了,那个令人厌恶的万恶之源,正在逼自己面对他。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陈复止听到传来极力忍耐的吸气声,很快,电话那端似乎憋不住脾气,阴恻恻开口,“什么陈先生?你认识了什么陈先生?陈复止,你他妈踹了我,是不是就是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

电话传来何嘉名熟悉的声音,陈复止眉头一皱,看了眼陌生来电,想直接挂断电话,想了想,还是耐着性子开口,“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电话。”

“这当然不是我的电话!我打的电话有接一个吗?”何嘉名拼命压抑着火气,他以为陈复止厌烦跟他的生活了,他再生气,也忍下来了,打算冷陈复止一段时间,再跟陈复止复合。

毕竟他跟陈复止之前,从来只有陈复止低头的份。

以前他们闹起来,几个月没联系,不说话也有。

但这次陈复止呢?还在忙自己的事业。

多厉害啊!又去拍戏又是拍综艺,还是跟大明星一起录制。

他从头到尾一点都不知道这事。

他这段时间忙于唱片的事情,虽然当歌手他还是新人,但是他天生条件好,长得帅,嗓音条件优秀,还能自己写歌,公司愿意捧他。

他刚签公司一个月,忙的跟条狗似的,就想找他疏解一下压力。

可陈复止,从头到尾都不配合,还跟他使性子。

等他知道陈复止出事了,还是看网上消息才知道。

什么狗屁季童道歉!

何嘉名看到季童第一眼,心里的妒火就快压不住了。

他还记得这个人,当初被那个什么季童还有被他捡回来的石慕岩背叛还不涨记性吗?现在还敢跟他们混在一起。

何嘉名气不打一出来,但他也知道,陈复止有自己的生活,他看到网上的人对陈复止谩骂和无端揣测,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他还花钱找水军给陈复止刷好评。

可他得到的是什么?手机号被拉黑名单,去家里找他,陈复止把房子都卖了,说都没跟他说一声。

何嘉名心里备受打击,他想到陈复止冷漠地跟他说,以后不用再联系,让他搬出小洋房的表情,想到他上次喝醉酒到小洋房,却莫名其妙被送到朋友家的事情。

他头一次慌了,陈复止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一下子占据他的大脑,今天他录歌的时候都不在状态。

何嘉名就找了一个工作人员要了手机给陈复止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陈复止就把他认成了陈先生。

什么陈先生?陈先生是谁?

何嘉名根本来不及思考,满心满谷的怒火就包围了他。

“你现在在哪儿!我现在来找你。”何嘉名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听到何嘉名的声音,陈复止眉心便酸痛,他没想到会是何嘉名找他,“你有什么事吗?直接说。”

“我能有什么事?怕我打扰你的好事是吧!”何嘉名知道陈复止不见得真的有藏人,但一听到陈复止冷漠的语气,他就怒不可遏,“你为什么拉黑我?你把房子卖了不用跟我商量吗?陈复止,你真的惹怒我了!”

无力感席卷而来,陈复止很想直接挂断电话,他告诉自己不用再受何嘉名的气,何嘉名已经长大,他已经不欠何嘉名什么了,但是听到自己带大的少年毫不顾忌冲自己发脾气,陈复止对他依旧是无法像对其他人一样绝情,“我说过,咱两以后没关系了,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以后别找我了!”

何嘉名顿时像喷□□炸了:“你到底耍什么脾气?你真的要气死我吗?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还是说,你真的以为,把我养大了,你就不欠何嘉善了。”

何嘉善,这三个字,就是禁锢陈复止的紧箍咒,百用不爽。

只要陈复止活着一天,他就无法彻底拜托这个名字。

没有人比何嘉名清楚这三个字对陈复止的分量有多重。

果然,在听到何嘉善这个名字后,陈复止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嘉名,我不欠嘉善什么,我抚养你只是为了不想他的弟弟,过跟我以前一样的生活。”

“嘉名,我知道你一直以为你哥哥的死,跟我有关系,但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很清楚,以后不要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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