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红烧石慕岩1(1/2)
第25章 红烧石慕岩1
丁漠漠牵动唇部神经, 强迫自己保持面部平静。
但一个荒谬的,极不可思议的念头涌现脑海。
她眼睛不受控制盯着对面年轻男人的脸,似要在他身上找到一些证据。
证明她的猜测愚不可及。
“妈妈!”一声痛呼平地炸裂, 丁漠漠猛地惊醒, 眼睛比意识更快射向声音处。
等看到是小儿子稚嫩的脸皱在一起, 白嫩的小手正使劲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力的手掌往外抽。
丁漠漠总算回魂,她后知后觉松开手。
手得了自由, 陈今墨立刻甩了一下手, 本来丰润的小白手现在被捏的发白。
“痛死了, 妈妈干嘛那么用力。”陈今墨毫不避讳向妈妈抱怨。
丁漠漠心思没在小儿子身上, 她随口说了声抱歉,眼睛却没从陈复止脸上移开。
越看,丁漠漠越觉得荒谬。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她那个大儿子叫陈豫行,可不是什么陈复止, 而且那个孩子小时候长相没看出有多惊艳, 正常长大的话, 哪有那么好看。
丁漠漠安抚自己,同时极快瞥了眼陈今墨。
陈今墨长的就不太出众,那个孩子,应当跟陈今墨一样, 长相随爸爸。
心里有了底气,丁漠漠越发坐的板正, 但眼神掩藏不住的冷意。
不管陈复止要说什么,刚刚她心慌了, 就算飞快的掩饰下来,但高清镜头下, 自己这张脸难看是一定的。
她在看陈复止的同时,陈复止也是在她的。
所以,她才第一时间,觉得陈复止这话是对她说的。
除了丁漠漠和季童,场上其他嘉宾都在等着听后续,见从陈复止迟迟没有下文,催促,“难道这就是你要说的亲身经历,也太短了。”
众人对陈复止的过去并不感兴趣,但是陈复止就说自己以前不叫这个名就想结束,也太蒙混过关了吧!
季童脸色深沉,见人起哄,跟石慕言对视一眼,老练扬起一个笑脸,“阿止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了解吗?他比较害羞,不爱说话,就不要逼他了。”
田梦雨狐貍般狡黠的眼在陈复止,季童和丁漠漠中间来回,她本能感觉这些故作淡定的人脸下,有能让她乐几天的八卦,她不嫌事大开口,“我怎么觉得复止哥哥还没说完,季童哥哥,你这么着急替他说话,该不会是怕复止哥哥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吧?”
季童笑意微深:“我能怕他说什么,他小时候我都不认识他。”
陈复止一开始要说一件亲身经历的事件,季童第一时间想到陈复止会不会把五年前的事情和盘托出。
在镜头前,尤其是梁溯面前,这事要是被摆出来讲,虽然陈复止没证据,但凡传出去,是有损他的名誉的,况且当年要不是他花钱找人伪造聊天记录,又有还是陈复止助理的石慕言出来作证是陈复止泄露剧情,陈复止也不会这么结结实实背上这个罪名。
“阿止,你还有话要说吗?”季童转头柔声询问陈复止。
他感觉出来了,陈复止想说的,根本不是五年前的事情。
石慕言紧皱的眉宇就没松开过,他不希望陈复止现在就跟丁漠漠撕破脸,这大半期跟下来,他是发现了,丁漠漠根本没认出陈复止是她儿子。
能想象到阿止内心的痛苦,但石慕言认为,他们可以利用丁漠漠不知道阿止真实身份的优势,打的丁漠漠措手不及。
陈复止并没有理会季童,他淡然收回目光,将精致美丽的花灯放在前面的石桌上,透彻的目光扫过场上各有心思的众人,薄唇微绷,慢慢开口,“我爸爸不想强迫自己承担养育儿子的责任,把我和生母送回外婆家,从此杳无音讯。”
说着,陈复止漆黑的眼眸微微收缩,目光再次落在丁漠漠身上。
丁漠漠心中顿时一紧,内心的不安更重,与此同时耳边出现一道声音。
“我外婆深知无法挽回心已经飞走的男人,只希望我生母能坚强起来,挑起做母亲的责任。”陈复止平淡的声音继续。
“够了!”丁漠漠第一时间叫住陈复止。
她漂亮的大眼惊恐瞪起,表情一瞬的扭曲,陈复止,是他!
外婆,不负责任,送回外婆家,就是他!
他就是陈豫行,这个孩子,不!这个恶魔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他费劲心思来到自己身边,究竟是要干什么?
认妈妈?
不可能,如果要是认妈妈,从一开始就可以跟她直说,他的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目的,报复自己!
他专门挑这个时间,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说出什么自己的亲身经历,他是要毁了她!
丁漠漠大脑充血,深色的眼瞳几乎在一瞬间缩成一个细针,她想要保持着自己高高在上的优雅,又怕陈复止嘴里吐露自己不堪的过往,只能第一时间打断陈复止接下来的话,他还要说什么?说自己的生母就坐在这里,已经成了一代女神,而且重新结婚生子,对外宣称跟现在的丈夫是真爱,是人生赢家吗?
这些都是她苦心经营得来的,是她抛弃过去,舍下父母孩子,才打拼来的一切,没有人可以从她身边夺走。
这个恶魔,他又要来毁灭自己的人生了!
丁漠漠眼眸寒芒涌动,她眯着眼睛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陈复止,“陈复止,我想要跟你单独谈谈。”
陈复止擡起眼,声音平缓无波,“丁老师,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丁漠漠脸色铁青,依旧没忘了在众人面前保持着高贵与优雅,“你出来!”
“妈妈!”陈今墨忍不住惊呼。
妈妈今天好奇怪,好凶。
丁漠漠仿佛没看到小儿子的不安,眼睛死死瞪着对面另一个儿子。
她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滋味,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即便她对孩子会有天生的母性,那也微乎其微。
更何况,这个是来报复她的,是她的讨债鬼!
说起来她也不欠这个孩子什么!他生下来就拖累了她,她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跟其他把孩子生下来就扔在垃圾桶的妈妈比起来,她已经好很多了,她至少含辛茹苦将他抚养到四岁,哪怕后来一走了之,那也将他留给了经济条件不错的父母身边。
为了他,她甚至跟爸妈决裂。
“怎么了?丁老师,我还想听复止哥的故事呢!”田梦雨观察着场上微妙的气氛,笑语盈盈开口。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愤怒与理智即将突破平衡的丁漠漠哪还有涵养跟田梦雨虚与委蛇,见田梦雨不长眼自己往枪口上撞,丁漠漠恶狠狠瞪向田梦雨,“管好你自己的事!”
这句话语气相当重。
田梦雨一愣,她作为演员,也就是第一部戏演了女二,后来直接爆火,从来没有别人当面呵斥过。
一时间,田梦雨情绪上脸,想要跟丁漠漠争辩几句。
“小雨。”衣角被人拽了一下,田梦雨一分神,下意识看向拉自己衣服的人,是姜清,就见姜清冲她摇了摇头。
田梦雨充血的大脑瞬间清醒,她不甘心咬着唇,不让自己难看的脸色的被人看到。
她是顶流又怎么样?再多的粉丝,也比不上丁漠漠的基本盘大。
丁漠漠还有她没有的地位,有个首富老公,平时出席晚会,见的人,都跟她不是一个层面的,丁漠漠要是发狠想要对付她,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么一想,田梦雨不由有些敬佩陈复止。
果然赤脚的不怕穿鞋的,陈复止是在惹丁漠漠的作死路上,越走越远了。
场上其他人看丁漠漠明显失控的神色,神色微敛。
他们不知道丁漠漠怎么了,但大概猜出跟陈复止有关。
陈复止恐怕是从哪里拿到了丁漠漠的把柄,才让她在众人面前不掩饰怒气。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田梦雨都被直接怼了,他们不想惹祸上身,自然而然降低自己存在感。
陈复止站起身,平静看向丁漠漠,“去哪儿?”
丁漠漠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不善扫了导演跟摄像一眼,导演立刻心领神会,让跟着丁漠漠跟陈复止的摄影师不用跟上。
“出来!”
丁漠漠率先往门外走,陈今墨有些害怕,他从来没见过妈妈那么恐怖的神色,小孩子的天性让他想跟在妈妈身边。
妈妈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带着陈复止往外走。
石慕言不太赞同,给季童使了个眼色,让季童开口叫陈复止停下来。
下一秒,却见丁漠漠寒冷的目光直接向他射来,一并将他也记恨上了。
石慕言心里微冷,知道经过陈复止今天这么一折腾,丁漠漠肯定会有所防范了。
丁漠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二十四年极力隐藏的不堪,将有可能被摊开放在青天明日下,那她二十多年来的经营将毁于一旦。
这让她怎么能保持理智。
她要的风光,可不只是钱财,她要的是名气,是众人羡慕的目光,是别人敬爱,让人一提起她,就是德艺双馨的艺术家,是事业家庭双美满的人生赢家。
要是她年轻时做过的蠢事被爆出来,她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她会成为被人指责的对象,她苦心打造的完美履历会沾染上污点,她一向爱面子的丈夫也会抛弃她。
节目组和当地旅游局一起打造的花灯游船,本地的居民都可以来凑热闹,原本他们玩完传花灯游戏,嘉宾们就会做为第一批游客,坐上花船,一边看风景,一边跟当地居民打招呼。
将来乘坐花船也会是一个游玩项目。
因此,即便当地的管理人员多次强调不要打扰录制,今天晚上,民宿前面的两条做旧商业街依旧有很多人。
丁漠漠沉着脸将陈复止带回了人最少的民宿,两人随手打开一间无人居住的空房,彼此对视。
“多少钱,你开个价吧!”丁漠漠开门见山。
都是成年人了,陈复止说来找母爱的,她第一个不信,无利不起早,她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对钱不感兴趣。
正好,她有的是钱。
陈复止好整以暇看着她,眼神清澈明亮,“你想给我钱?”
他并不想跟丁漠漠有所牵扯,他同意跟丁漠漠出来,主要是想跟丁漠漠说外婆的情况。
即便他已经不屑需要母亲,但是对外婆来说,她是离世前,还心心念念着女儿。
至少,陈复止不再想看到,外婆最后时间一针一线织的毛衣,再被扔进到垃圾桶。
丁漠漠第一时间想到用钱或者权,堵住他的口,陈复止并不意外。
难道他会天真以为,丁漠漠会看在自己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就突然捡起缺失了二十多年的母爱吗?
不可能的。
丁漠漠听到陈复止的反问,眉头一皱,但她还是放缓声音,“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难道想看我跌落尘埃吗?咱们两个从根子上说,是有着共同利益的。只要你乖一点,我可以尽可能给你争取影视资源,也可以给你成立一个工作室,让圈内最好的经纪人单独带你,只要你永远闭上嘴,当然你要钱也可以,我可以直接给你两亿。”
陈复止的怒气值多少钱?石慕岩能给陈复止多少好处?
人都是驱利的,只要她给陈复止足够的好处,那他就会闭嘴。
至少用好处收买陈复止,总比用权势压人强。
丁漠漠眼神发冷,重重闭上眼,只觉得之前没发现陈复止身份的自己蠢到家了。
要是先一步跟陈复止搞好关系,她还可以打一下亲情牌,再辅以影视金钱的好处,这孩子肯定会顺从自己。
陈复止也没想到丁漠漠出手那么大方,不管是靠丁漠漠争取来的影视资源,两亿现金,都是陈复止没有想到过的东西。
“听说你丈夫每年给你的零花钱就有十亿。”陈复止喃喃开口。
刚收养何嘉名前几年,他生活很拮据,那时他不仅要承担自己跟何嘉名的生活费,学费,还有抢救嘉善的医药费也是他在偿还。
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间了,那时候他一天游走几个片场,难得抽空打开浏览器搜索要演某个古装戏份的饰品读音,正好看到浏览器推送的新闻。
讲的就是豪门贵妇生活有多滋润,几万平的豪宅,上千万的豪车只是标配,像丁漠漠这样老公随手就发上亿的零花钱才是真豪门。
丁漠漠听到陈复止这么说,以为陈复止并不满意这个数字,她忍着厌恶循循善诱,“我给你五亿,不,我给你十亿。复止,我们是亲生母子,你过得好,我只会高兴,我可以尽自己最大限度,让你生活如意,但你也不能害我,你也不是个孩子了,应该看得出来,我现在的婚姻看上去美满,可一旦让我丈夫知道我从前生过孩子,我这段婚姻就保不住了。”
不管真假,丁漠漠将自己塑造成身不由己的形象,她深深盯着陈复止,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动容。
十亿,已经是多少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了。
“你这么多年过的好吗?外公外婆应该很疼你吧?”丁漠漠眼中流过一道灰暗的光,没有再去见过父母,是她一直放不下的心结,但是父母固执,要是她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肯定会被前尘旧事牵扯,拖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不平衡,但是爸妈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你不会吃苦,他们给你的爱不比母爱少,就算没有我,你也平平安安长大了。”
“但是你想想今墨。那是你弟弟,他也只是看上去矜贵富足,他爸爸有个前妻生的儿子很有出息,还有个偏心眼的奶奶,将来他家里的东西,大部分是要给前头生的那个的,要是我再跟他爸爸离婚,以后今墨在家里还能擡起头吗?他只会过的更不好。”
陈复止这才擡起眸。
丁漠漠看他总算有所变化的神色,心道他心里的防线应该松动了。
陈复止牵动唇角,露出一个浅薄的笑,“您可真会说笑,您的儿子过的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您要给我的钱,确实不用了,我不需要钱,也花不完,你要是有钱没处花,就捐了吧!”
“那可是十亿!”丁漠漠目露厌烦,“还是说你想要更多!”
“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我跟你来,只是想看看你要说什么。”陈复止平淡望着她,“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说实话要是早一个月,我肯定会心动。”
丁漠漠眉宇狠狠皱起,陈复止这副平淡,什么都无法入眼的样子,让她十分烦闷。
做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他在知道自己跟她关系的情况下,来参加这个节目,难道没有目的吗?
是太贪心了吧!
丁漠漠沉下脸,眼神危险,“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复止忍不住发笑,丁漠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演员,也擅长谈判。
她用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选择跟她合作,两人达成共赢。
但可惜,丁漠漠遇上他了。
陈复止毫无感情望着丁漠漠的冷脸,怀着阴暗的恶意开口,“你刚才说,外公外婆给我的爱不比母爱少,不会让我吃苦,我是同意的,他们我这辈子最尊敬感激他们两人。”
说着,陈复止缓缓笑了一下。
这一笑,他眉眼的寒霜,如挂在松枝上的积雪,一下子抖落。
眼中泛着罕见的暖光。
丁漠漠看到他的神色,微微一愣。
而后,她脸色唰地一白,她想起那件毛衣了。
刚才她只顾着惊恐,大脑只想着怎么解决陈复止,让他闭嘴。
经过陈复止一提醒,她想起来了那件毛衣的事。
那是陈复止外婆做的毛衣,已故外婆做的。
是妈妈...
小时候,她有几十件妈妈亲手织毛衣。
每年冬天,她都穿的比别的小姑娘干净漂亮,一直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后来长大了,生活水平也越来越好,她也会嫌弃妈妈一成不变的毛衣。
即便再温暖,但也不够好看了。
那件她收到的朱红色毛衣,样式虽然老旧,但成色很新,不是给男人穿的,是后来妈妈给她织的。
丁漠漠眼眶泛红,强忍着鼻腔中的酸涩,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她也不会跟父母闹翻,她会顺风顺水走上演艺道路,成为德艺双馨的艺术家,有个风光无限的丈夫,而自己也能侍奉在父母身旁,可现在,她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甚至,妈妈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丁漠漠神色有一瞬的无措,就像曾经受委屈时,等待母亲将她拥入怀中安慰的一般,“她,什么时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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