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守国门(2/2)
“走了。”
明德帝停住了脚步,但很快又朝前走去:“走了就走了吧。”
“你那姓雷的兄弟怎么样了?”
“还好,受了点伤。”
“他想做官吗?”
“不想,只想做个大侠,然后打遍天下无敌手。”
“比他父亲聪明。”
“父皇,你怎么开始说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闲聊着,像是父亲与儿子拉着家常,一路聊着就聊到了一处偏僻的寝殿。
萧瑟从没来过这处寝殿,也没想到宫内还有这么破旧的寝殿,看着似乎很多年没有人住了。
明德帝正欲推门而入,却忽然停住了手,问道:“如果孤当年不顾一切,不让若风死,那么现在会怎么样?”
萧瑟沉吟许久,答道:“一条分岔路,当我们做出了一个选择后,就永远看不到另一条路的风景。是仙境还是悬崖,谁也无法得知。”
明德帝点了点头,收回了手,转身道:“我们回去吧。”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明德帝回去的步伐,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
三日之后,明德帝驾崩。
边关连失三城,九百里告急。天启之城,如今是白色的。
不仅是因为这几日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给天启城染上了一层白色,更因为家家户户房门之前,挂上了许许多多的白绫。
整整三日,应何从、沈希夺、天下这群人几乎没有合眼。
因为白王府的缘故,大理寺大部分的人活了下来,而大部分被变成药人的平民只要按时扎针服药,仍旧可以恢复正常。白王府的这群人上一秒还在浴血围堵药人,下一秒就奔赴街边搭起来的药棚,开始没有停歇地投入到天启的重建过程中。
而三日之后,明德帝驾崩。
国丧开始。
那几日的天启城,满城皆白。
而国丧时,缅怀先帝的同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那么新帝是谁?
瑾宣掂着手里的卷轴,望向萧瑟:“陛下让我的这封不要打开,所以要宣告天下,只能是你手里的这份。”
萧瑟从袖中掏出卷轴,随手一甩将它打了开来。
瑾宣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微微一愣。
萧瑟立刻收了起来,正色道:“三日国丧以后,我自会宣告天下。”
然后此时,兰月侯一把推开了殿门,大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军报:“萧瑟,边关告急,希望我们增兵!”
“琅琊军败了?”瑾宣微微皱眉。
萧瑟接过军报,打开扫了一眼,眉头紧皱:“南诀,六十万大军?”
兰月侯点头:“这一次他们怕是下了狠心了。琅琊军虽然一开始连连告捷,但是无奈兵力相差过大,不是对手。”
萧瑟收起军报,问道:“洛城军在哪里?”
兰月侯神色不安:“已经进城了。”
程洛英策马行在天启城内,看着那满目的白绫,已经随处可闻的哭嚎,眉头紧皱,扬起马鞭对着副将说道:“如果我是在梦里见到这场景,我会以为自己来了战场。”
副将垂首道:“刚刚属下派人打探过了,赤王萧羽已经死了,先皇留下了龙封卷轴,在萧瑟和瑾宣的手里。”
“瑾宣?”程洛英手指轻轻地敲着刀柄,“萧羽死了,他却还活着?”
“不知,这几日大监都未曾离开宫门半步,没有留下任何讯息。”副将答道。
程洛英继续策马往前行去,却看到前方飘起一袭红衣,抱着剑的少年擡起头微微笑道:“将军,不如下马喝一杯?”
程洛英仰起头,看着阁楼上的人,犹豫了一下后翻身下马。
叶若依站在萧瑟的背后,低声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天启城?陛下没有传召,带兵入京,这是谋乱。”
“是萧羽让他来的,按照他们的计划,萧羽现在是皇帝,他的确是受了帝命而来,不算谋逆。”萧瑟倒了一杯酒推向前,随即起身,“上将军。”
程洛英行李道:“永安王殿下。”
“将军从天启城门一路行来,可有什么感觉?”萧瑟问道。
程洛英坦诚道:“四个字,触目惊心。”
“将军是上过战场的人,见过真正的鲜血,萧羽身处天启城,有一颗足够很辣的心,却不懂得狠辣的度。将军如今已经看到了这副场景,是否心中有所庆幸?”萧瑟又问道。
程洛英没有急着回答,喝了一口酒:“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边关告急,我需要洛城军前往支援。”萧瑟缓缓道。
程洛英皱眉:“我只听君命。”
“呸。”萧瑟忽然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你若只听君命,就不会此刻出现在这里了!程洛英,琅琊军要是败了,你以为你的洛城军挡得住南诀六十万虎狼之师?到时候北离都没了,你去哪里做你的大将军?你别在这里和我谈条件,我能杀萧羽,一样能杀你!你若不去增援,我就让这天下乱,你自己知道自己的能耐,若这天下乱,你会被吞掉,还是成王?”
程洛英愣了半响:“还有什么要说的?”
“即刻动身,你领兵。”萧瑟将半枚虎符拍在了桌上,“我监军。”
白王府内。
“早说了当初让你不要掺和!”天下对着温柔生气,“本来北离和南诀就不太平,你还掺和进来,现在你的安危怎么办?!”
“你今天就离开北离,我们知道你是我们朋友,可北离其他人未必会这么认为。你得赶快…..”
天下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落入了温柔刀的怀抱,“我就知道妹妹心疼我,想想当初在茶楼是谁和我吹胡子瞪眼睛的~”
“你还闹!”天下想将她推开,奈何她的伤比温柔重,只能任由温柔揉搓她。
“好啦,我不闹了。”温柔临走前,最后抱抱她的红尘妹妹,“要记得给我写信呀,红尘妹妹。”
“….嗯。”天下埋在她肩膀,有些不舍得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