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击案(2/2)
远远望去,藏在远处坊里的,是她的家。
她只觉得心里头蒙蒙的,好像有些令人感到很舒服的东西,充斥了她的身心。
令她仿佛飘在半空中。
牧见机坐在狭小的青轿之内,心里却很是憋屈。
哪次出门他不是骑马?他是战场上的人,赳赳男子汉,什么时候被困在这小小的轿子里过?
还真是,没事找事啊。
他就知道,皇帝靠近那女子不是一件好事情。
温柔如水的女子,向来最能腐蚀男子汉。
况且原本皇帝就温和,缺少些杀伐果断的果决,这下再加个添油加醋的,有些事他都不敢想。
啊。
牧见机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
未来就像蒙上了一层烟雾,让他看不到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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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狱就位于大理寺内。
皇帝见到赢年的时候,他正面对着墙,将一个宽阔的背影留给了皇帝。
皇帝在椅子上坐下,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狱卒进了牢房内,将赢年带到了皇帝面前。
赢年的头发已经很脏乱了,在他低着头的时候,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是很方正的,宽厚的下颚,从杂乱的头发里露出的眼睛也很明亮,黑黑的眼珠子,充满了野性的气息。
“又是哪位大人?”赢年道,从口中吐出了些东西:“有什么事快些问,别耽误爷爷清修。”
旁边的狱卒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皇帝,低身想要呵斥赢年,却被皇帝拦住了。
“你在堂上对堂官动手,可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皇帝问。
赢年嘁了一声,躺到了椅背之上,手上带着的镣铐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将双腿伸长,整个人很悠闲的看着皇帝:“我不知道。”
“赢年!好好回答…大人的问题。”傅瑞忍不住呵斥道。
赢年擡起眼皮看了傅瑞一眼,又坐的端正了些。
“你是一时兴起,还是故意如此。”皇帝问道。
赢年看着坐在对面的皇帝,那是个年轻人,却浑身充满着贵气,一看便知道,从小养尊处优的,从来没有受过生活的苦。
这种人,何不食肉糜!他们能知道什么!
反正都要死了,他也不在乎什么,他现在处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牢房,这是死牢,好多判了死刑的人住过的地方。
他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也不知道律法是怎么判的。可有件事他心里头跟个明镜似的,他不过是偷了点东西,够得着进这种地方吗?
这些日子各色各样的人来了许许多多,他也见了那么多,最终不过一句话---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比他差的到哪里!
达官贵人,诗书礼仪,都他妈不过是废话!
眼前这个又能有什么例外?
他嗤笑一声,又打算出口嘲笑嘲笑眼前的年轻人,别看你生的比我好,这种情况下,能做的比我好吗?你们把我打进这死牢,判我偷盗,判我造反,把我说的十恶不赦,仿佛是天底下最下贱的人,可是你们知道我救了多少人??
那些在河边哀恸哭号的生灵,你们顾了多少?你们一顿饭就能救几十条人命!
他想着想着就激动了起来,他可以去死,但是放心不下外面那些妇女老幼,他们把他在这里关着,要眼睁睁的看着外面那群人饿死。
他拿手摸了摸眼睛,手上的灰尘都抹到了他的脸上,他整个人看起来更脏了。
吸了口鼻涕,打算擡起头吐到面前锦衣华服的年轻人身上,也让他们看看他的怒气!可是擡起头对上斜前方那个穿着暗黑色衣服人的脸,还是泄了气,哈赤一声,将口中的痰吐到了一边。
“你长着眼睛吗?”赢年瓮瓮的问。
“我想听你的回答。”皇帝道。
“我的回答?我的回答有用吗?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人,听过老百姓的话吗?”赢年有些失控道,说着说着嗓子里又来了痰,他呼哧一声吸出来,又狠狠的吐到了一旁。
“赢年。”傅瑞开口道,他的声音低沉:“他能救你,也能救你想要救的所有人。你好好跟他讲,不要闹意气。”
赢年看着傅瑞,傅瑞也看着他,最终赢年败下阵来,“好吧。”他道。
“让我自己说,我觉得我没有错。”赢年道:“一点错都没有,反而,我是英雄。”
皇帝没有打断他,赢年又道:“我们受了灾,一路往这里跑,因为这里是皇城,这里有着自称为我们君父的皇上,皇上不会不要他的臣民,我们到了这里,就能活命。”
“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我们进了城,开始不在南面,我们是从开远门进的城,那里离皇城近。”
“刚进城的时候我们都躲在城边,不敢让官兵见着,因为一路以来驱赶我们的官兵太多了。当时大家商量着,找一个穿着干净的人进城去,直接去紫禁城那里喊冤。”